知知吓得退了半步,骇然问:“殿下,是要罚妾么?”

    方才这屋子里可没有第四个人,能扰小公子的,可不就?是说?她么?

    知知乍一听还觉得殿下这番话好没道理,再一细想,却仿佛确是她同小公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小公子才?分了神的。

    再说?了,殿下要罚,她还能犟着抵抗不成。

    到最后心中挣扎了一阵,终是闭了眼,认命地伸手。

    “是妾的不是。殿下要打手板便打吧。”

    可她忘了。萧弗手中所拿是毫笔,而非戒尺。

    萧弗闲然一摇头:“教男儿自需严刻,待女子却当娇养。打手心?就?免了。”

    知知颤着眼睫:“那殿下,打算如何罚妾?”

    萧弗的浅薄笑貌中?,有着知知不懂的幽邃意?味:“清秋苦长,今冬期之太久。不若就?先罚一幅,墨梅白雪?”

    第32章 画梅

    知知还没很好地理解罚她一幅墨梅白雪是什么意思, 萧弗已?令江天严守门?外。

    江天一边守着书斋,一边掏出两团棉花,堵上了耳朵。

    以往循崇院内除了把守的侍卫, 就只有韩叔和几个老仆,不管谁进到了院子里, 有什么风吹草动再明显不过。

    若是为着?政事?登门?造访的, 通常也都是有约在先,不会不请自入。绝大多数官员奏事拜谒的也是鸿英殿, 甚少如中秋那日一般聚首书斋。

    江天看门时也乐得清闲,抱着?剑倚在门?上, 闭目养神, 耳听八方即可。

    那屋子里的动静, 他?也就顺道忍下了, 稍稍躲远点便?是。

    但现在不同了,循崇院一下子注入了这汩汩的人流,老的少的、簪花的梳髻的,光是那嗡嗡的声?响, 就令人不胜其扰。

    书斋里,切身与摄政王独处的小姑娘,却还对将要发生的事没什么觉悟。

    她一眼掠过那笔尖,迟疑着?问:“妾不会画梅花, 殿下罚些别的行?不行??”

    也不是分毫没听出殿下话里的暧昧, 可除了让她画梅之外,知知当真?不知该往什么上头想了。

    萧弗似笑非笑,似是懒于探究她是真?笨假笨, 直截了当下令:“去案上趴好,也不会?”

    知知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画梅花么?”

    可一问完,她就忽然弄懂了这二者之间可能存有的关联。

    殿下拿着那舔了墨的笔,并没有要递给?她的意思,他?又叫她趴好,难道竟不是要她去画梅花,而是要她作了他?下笔的纸……

    知知懵着?走了一小步,很快又浑浑噩噩地停下了。

    萧弗已?退让开身前的位置,用眼神指了指书案,示意她继续。无异于是打破了她最后存有的一点儿可怜的侥幸。

    外头不时传来仆婢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被西风模糊去了切实的字眼。

    就在今日,知知还听见何嬷嬷同连嬷嬷商量,难得殿下首肯,要差人把这院子里里外外打扫翻新一遍,以往人手不足,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眼下也许正在走动忙活。

    而一墙之隔,一门?之内的地方,在他堆着奏疏文牍的案头,她却要褪衣横陈,供他?落笔。

    一想到这,知知羞耻得简直想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裙腰上串过滚圆的粉珍珠挂下来的流苏在细指上缠了两匝,紧的都吃血了。

    这样轻薄的行?径,偏偏眼前的男人还如此从容坦然。

    “殿下……”她抬着那对水汪汪的杏眼,恳求地喊他?。

    萧弗无动于衷,只提着?笔夷然自若候她,未有任何催促逼迫,却也容不得任何的讨价还价。

    那身闲慢的红衣,此时也变得刺眼极了。

    知知老早的时候便?听说过,群臣不服幼主,藩王蠢蠢欲动,是摄政王一力把小皇帝扶上了帝位,安定了动乱。

    他?是佞臣腐吏的阎王,是黎民百姓的救世神明。

    可在她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轻浮孟浪之徒。

    但是没法子。

    那俏艳的茜衫绣带、轻软的越罗吴锦,很快被小姑娘松解开,只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到底没有直接剥落在地,而是倔强地挂在了两处臂弯之上,只赤着?小半身的春雪。

    案上好凉。

    知知枕着胳膊趴了上去,看?不见身后的动静,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殿下总是变着法地玩弄于她,如此也好,知知悲凉地想。

    她看?的清楚自己的心,离开的念头从未消停过,尤其是在知道殿下早有婚约之后,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不安与煎熬。

    她听话?一些,就可以早些偿还殿下的恩情。

    最好日后殿下为她阿爹翻了案,他?也对?她失了兴致。就算没有,偌大的皇都帝京,她也要走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