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作为男儿,对心爱的女子表明心意,从不是为了逼她选择,而是为了告诉她,她永远有别的后路可走。话既说到了,他便可以无憾无悔。

    他往后?走了两步,走出伞外:“不必现在就告诉我?愿不愿意,我?等得起,不管等到几时。”

    知知犹在为这突然其来的自陈愣着神,不知如何是好,孟青章就走进了漫漫的人海。

    她也跟着呆呆收拢了伞,心神无主地朝车辇方向走去。

    她人没在,轿辇上的帘子也就没拉起来,大咧咧地拨在两边。

    于是,知知走到辇前?,还没靠近,仅仅是远远地走到了面对着轿辇的地方,就看见了坐在上面?的人。

    一派闲逸之姿,却穿着最庄严权威的朝服。

    知知一下子清醒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顾不上再想孟大哥究竟为什么要说那番话,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为了让她离开王府了。

    她在殿下的注视下回到了车上。

    轿辇不比马车地方大,座位类同?一条长椅,若是不与殿下挨着坐,她就只能坐在他脚边的空地上。

    那自然还是殿下身边好一些。

    萧弗已张开一臂,等着她靠上去?。

    其实知知现在已不算多怕殿下了,怎么说也比从前?坦然几分。

    可她这两天绞尽脑汁在想离开的法子,总要少牵连他人一些才好,见了殿下就格外怕教殿下看出端倪。

    更何况,孟大哥刚刚与她说了那样的话……这才是最骇人的。

    知知拘谨又僵硬,分明?想的是乖驯地坐在殿下身边就好,可不经意就束手束脚起来,背都不敢沾上椅靠,更别说殿下的臂袖。

    车仆们都已听令起驾,为了不靠上殿下的手臂,知知就那么上身?直愣愣地颠来颠去?,左右摇摇摆摆。萧弗好笑地把她一揽,按进了怀,气也消了泰半。

    知知原怕说多?错多?,万一让殿下看出她心里装着什么事就不好了,故而没想和殿下有什么交流。如今两人都拥在一处了,到底不得已开口:“殿下何时来的?”

    萧弗抱到了人,嗅到了她鬓发间似有还无的茉莉花气,装出来的闲情逸态竟也有了八分真。

    “不久。”他答。

    就在听到她的孟大哥说要给她挣一个诰命夫人的时候。

    他特意多?待了片晌,却迟迟没听到她的拒绝,这才冷着脸走了。

    萧弗不算久经情场,但?他也是男子,是男子就天生有男子的敏锐,知道孟青章那番话对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那厮说的这般好听,他的小姑娘,真的能经得住诱惑吗?

    今次车上许久未有的疏离,是不是就是因听信了那些花言巧语?

    萧弗垂目,这些话他不会直接问她,那未免太刻意,太没气量,可他是真的想知道,在她没有拒绝那人的时间里,她在想什么。

    他走后?,她又回答了什么。

    这么想着,他越搂越紧。

    知知却因这反常的力道害怕起来,殿下虽不会做出什么生拉硬拽、强人所难的事,可夜半的帐子里总会有个没轻没重的时候,那时不管是抱她还是亲她,都分外的用劲,知知总是为此感到害怕,就像现在。

    她不禁仰头想去看殿下此刻的脸色,分辨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加了力。

    如此就抬起了春云雪蕊的面庞,从羞低怯隐,到足以令人一览无遗,动人而震撼。

    萧弗想也不想就衔住了那一枚娇怯欲张的檀口,于对视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她的眼神,她欲说还休的唇舌,都是莫大的勾引。

    知知本是硬着头皮上的车,哪还记得要拉好车帘,如今才想起来。

    一面?呜呜地抗议,一面?想要去?扯那帘子,萧弗却不许她乱动,把她好不容易要够到帘子边角的那只手又按了下去。

    两边挽起的帘子哪里够挡住人,前?面?的行人只需一回头……

    和这次比起来,从前?殿下轻薄她的时候都不算什么了!

    知知是真的急了,这回她眼前?就是帝京的街道,两边就是叫卖的摊贩。知知每看见一个人,就害怕那人会转头也看见她。她开始用手推他,用脚替他,可殿下就是铁了心要这样堂而皇之地,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知知差点就想哭了,生生忍着了泪,身?子越发软下去?,心里就更加乱作一团麻。

    最后?,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对准殿下的唇肉,狠狠咬了一口!

    萧弗终于放开她了。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她带着一痕薄薄血色的唇,看向她烟水濛濛的眼睛,最后?是她蜷曲的手指。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唇果然破了,她唇上就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