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沉默了,片刻后答道:“……没有,我没有办法理解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我想那个男人也是一样。”

    “我知道……知道自己对浅见和浅见父亲的事情什么都不了解,但是,如果不趁家人还活着的时候做些什么的话,等到有一天双方中有一人离开,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

    我和夏目都沉默了下来,许久后,夏目才如梦初醒般地朝我道歉,但他所说的话,却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头。

    我无从反驳,无从辩解。

    在我和父亲这段孽缘中,我一直认为错的就是父亲,事实上,直到此刻我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从小到大,我也没有想过要改变,连尝试都没有过……

    他的确不曾抱过我,我也不曾像他伸出手,对他说:“爸爸,能让我看一看更高的风景吗?”

    这一切悲剧,真的要继续延续下去吗?

    让浅见加奈死去,让浅见博人和那个女人悲伤,真的是我真正的愿望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思考,不想动弹,什么也不想做……仿佛在惧怕着推翻一直以来坚信的某种东西,我试图让思绪停止,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以至于颤抖起来。

    直到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它的主人这么对我说:“去吧,浅见。”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多年以来阻隔着我和别人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如镜片般裂开、消散。

    脑子从所未有过的清醒了起来,但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我只是伸出手,狠狠地蹂躏了他的头发,这么说道。

    “……明明只是个抱着猫整天卖萌的男人,少多管闲事了。”

    “……”

    作者有话要说:夏目你圣母了【指

    不过他本来就是圣母系的吧,望天,本文快完结了……嗯,不会有太多了,大约【喂你给我肯定点啊

    ☆、断绝

    和夏目谈过后,虽然思想上有些松动,但只要一想到浅见博人——我名义和血缘上的父亲,还是……

    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如一只线团,在时间这只小花猫不竭余力地把玩后,早已千头万绪,无从解开。

    最初的最初,我以出生为代价,夺取了他妻子的性命;之后的之后,他以冷漠为剑,刺穿了我的整个童年。

    唯一的一次共同外出,是在奶奶的劝说下。

    男人带着我去了游乐园,虽然没有说,但那天的我幸福地让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直到现在的梦中,都依然会重复当日的场景。

    如果他之后没带我去冰淇淋店就好了,如果他没去洗手间就好了,如果他没把皮夹遗落在座位上就好了,如果……我没看见他皮夹中的照片就好了。

    幸福的三口之家——浅见博人、那个女人还有加奈,对着镜头笑得无限幸福,抬起头,映照在玻璃上的我像是个傻瓜一般。

    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男人不再只是我的父亲了,就在我还活在过去的时刻,他早已奔向了另一种更为幸福的未来。

    怪不得他对游乐园这么熟悉。

    怪不得他和店长这么熟悉。

    怪不得……

    新的妻子,新的女儿,那么,我是什么呢?

    夺走他曾经幸福的怪物?过去记忆的唯一残留物?还是……明明厌恶却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我不知道,不,应该说我害怕知道。

    所以从此后我再也没有和浅见博人一起出去过,也没有接受过他的任何施舍。

    直到现在他来向我求助,真是讽刺,他怎么能相信曾经杀死他最爱女人的我?不,被我杀死的女人也许并不是他所爱的,否则他怎么能那么快就重组家庭。

    事到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像夏目所说的,按照自己所想的做就好了,我对得到这个男人的爱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所以……

    “你好。”

    “你好,我是浅见唯。”

    “唯?你……”

    “我会和你一起回东京。”

    “真的?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唯,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但是,我有条件。”

    “?”

    “这件事结束后,请解除和我的父女关系。”

    “……”

    切断电话,我躺倒在床上。

    是的,对于这个男人的爱,我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也不想永远保持这种黏糊糊地令人厌恶的关系,既然双方的存在都只能给对方带来痛苦,那么切断这些联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