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不敢,我不敢。所以我应下了那么亲事。我以为见面的惊鸿一瞥会随着我入门的那天,变得云淡风轻,可看着华年越发的不肯与我交谈,远远的闭着我,我的心却越来越痛。直到过门,华年一直没有看我。我上了喜轿,掀开轿帘,拼命的想多看她一眼。而她,依然不肯看我。

    拜堂的时候,纵使司徒公子如何的温柔,那感觉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对!像是对着不合适的人,让我止不住的想逃,想叫!如果华年那天到场了,她会看到当天的新娘子发疯的闹着,想逃跑,掀开喜帕,却被众人紧紧的按着,绑着送回了洞房,锁上了房门。华年不知道,可这笑柄,一夜之间,便传遍了长安。

    我从此无法再回娘家。

    我的母亲,再也不肯见我。

    可是很奇怪的,当新郎那天晚上,推门进来的时候,不适感消失了。他脸上的温柔,变成了冷冷的气质,和华年一样的气质。我开心的发现,这便是我梦里的人。可他不肯抱我,只是要我早些休憩。我壮着胆子,我想起我当日许下的话,我说:若是他,我定要勇敢一回。

    所以,那天,我说: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喝酒的时候,他的臂挽着我的,那短暂缠绵的碰触,弄得我有些想哭。我知道,这一世,不会再有了。这人,不会再有了。

    我想喜欢华年一样喜欢此时的司徒公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华年。

    我到底看不清人仙之别。

    多可笑,多可笑。

    我该赞我一声专情吗?来来去去,逃不出孽障。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华年是这个模样,我如何比得上她?连一只手指,一根青丝……都,差以千里。

    韩倚楼跟我说,华年杀了司徒公子。

    我其实不想信的。可是,越想,就越是不得不信。

    成亲前的几天,华年看着司徒的眼神,如此的可怕,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也许是因为喜欢华年,所以才不愿意原谅吧。

    自己如此喜欢的人,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流辉,你是个傻孩子。

    第23章 番外篇湘竹4

    那天,我跟华年说:我们,有缘无分。

    也就是在那天,华年走了,她说:相信我,都交给我。

    从此,她一去六年,再未回头。

    华年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

    我傻,她如何不傻?

    娘家的十天,我等她一句软语。

    出嫁的路上,我等她一次回眸

    洞房的那夜,我等她一次温存

    相守的那时,我等她一句解释

    这些轻而易举的东西。

    她都没有给过我。

    连一个原谅的理由都没有给过我。

    我忘不了我破开大骂她的那天,她脸上破碎的泪痕,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说:“我没有!不是我!”

    她只是说:“流辉,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那又如何?

    我看不开,如果你伤了人,就算我如何喜欢你……如何的喜欢你。

    还是,不行。

    其实只要你一个解释,无论如何蹩脚

    我都会欣然的接受。

    把韩倚楼的信誓旦旦抛在脑后

    我会信你的,无论如何都会信你的。

    只要,一句解释。

    可你没有给。

    华年,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我只是知道你的名字。

    不知道你的来意。

    甚至连你是仙是妖是魔是鬼,我都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的一切,你都没有告诉过我。

    你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流辉,我喜欢你。

    华年,不够的。

    我很贪心,华年,我还想知道更多。

    等到华年离去的那天,我终于发现这个宅院是如何的空空荡荡。没有人软语温存,没有人温汤烹饪,没有人素手画眉,没有人吹笛相和……华年,我只知道你走了。

    却不知你为何而走

    你没有告诉我,你去向何方。一个凡夫俗子,又如何算的出你的归期行程……你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

    只是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你走后,我用棉被紧紧的裹住自己。

    告诉我你明日就会回来。

    却不知明日,会是对着过往行人匆匆,空守一日。

    过尽千舧皆不是。

    年年月月,日日时时。

    明日复明日,一日复一日。

    寒寝寂寞,孤枕难眠,夜深露重。

    可笑的是我,终究是我。

    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一句承诺,为了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的梦境。

    连她的来意都不知,连她的身世都不知,连她的归期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