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相爷,且让这孔任做几日丞相看看,他有无这等能力再下定夺可好?”咎一言堵了全部闲言碎语。

    “这——”王丞相也不好再多话。

    “至于他是西炎人么,呵呵,孙长权倒是我东桤多年栽培,还不是一党奸佞,所以这身份上的事,诸爱卿不必多虑了。”

    咎三言两语间,便力排众议。说完,对着孔任眨了眨眼睛。

    新任左丞相孔任会意的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目光。

    言下之意,你尽管放心。

    楚宫。

    “啊——”

    七公主楚天曦自恶梦中惊醒,猛然自床上坐了起来。

    灵儿睡得迷迷糊糊中匆忙下床跑过来,掀开一层床幔,

    “公主怎么了?”

    楚天曦喘息几下,慢慢平复了慌乱之心。

    “没事,你去睡吧。”

    “哦。”灵儿揉揉眼睛,把掀开的床幔掖好,打个哈欠,转身又去睡了。

    而楚天曦,却被彻底扰乱心防,难再入梦。

    前日,派出打探东桤局势的人回来禀报,东方平在边界集结了四十万大军,蓄势待发。父皇惊急之下,头痛的旧疾复发,卧倒在床。

    太子楚天明尚不更事,满朝文武大臣们都拿不出个正经主意来,几个年长的皇子借机蠢蠢欲动。皇后烟如性格软弱,除了在后宫吃斋念佛,也难有决断。天曦一方面给父皇延医问药,一面还要辅教幼弟稳定朝廷态势。

    而一起传来的消息,还有东方咎被打入天牢,严刑拷打。

    天曦坐在床上,抬起一手抚额,心中似压了块巨石一般沉重。

    实在难于想象,是怎么样的一个严刑拷打。她一个单弱娇嫩的女子,又如何去承那严刑拷打。一个淡笑从容的面孔浮现,让楚天曦一阵心窒,用掌根狠狠地碰了两下额头。

    她既是东桤皇族,就眼前来看,分明就是敌人,却为何心里这般记挂。究竟是如何了,那东方平痛失爱子,极可能对她下杀手。是生是死,她究竟能否躲过此劫?天曦盼着那打探的人来,又怕他来。生怕他带回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

    刚才的梦境里,前一刻她还在皮鞭下抵抗。下一刻竟是骑马跃入楚宫,对着父皇挥起了长刀。这一幕让楚天曦的心骤然紧缩,惊叫醒来。

    东方咎,你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思,你让天曦该拿你如何是好?

    楚天曦不知道,明天一早,她将会接到东方咎登基为帝的消息。而这消息于她来说,虽能略有宽怀,却实在并非一个佳讯。

    东桤。

    等朝中大小诸事一一处理妥当,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一日散了早朝,咎突然想起前日的计划,便唤过小路子,吩咐备了车辇。

    换下身上的朝服,因天气暑热,只穿了雪绸的箭袖,玉冠束发,丝绦缚腰,随身挂了玉牌、香囊等物,温文儒雅,清清爽爽往驿馆而来。

    皇上驾到自然不必通报,小路子扯开喉咙高喊一声,便算是通知了里面人了。

    咎神情松弛,施施然便迈步进了驿馆。

    驿馆的长官见新帝驾临,慌忙磕了头,毕恭毕敬的迎了进去。送到上座,亲自奉过茶汤,咎应酬过两句面上的话,便开口奔了主题。

    “西炎国送来联姻的使臣一干人等现今于何处?”

    “启秉陛下,一直于我处起居。因为先齐王殿下有令,不得皇上旨意,不许他们私自出入行止,故驿馆外一直有兵士把守,所以自入住驿馆,并无他举。”

    咎闻言略皱眉。这确实非待客之礼,只是连日变故,匆忙间忽略了这里。罢了罢了,自己去见见那无缘称为皇嫂的二公主,言语客气些,也算赔礼了。

    “既如此,他们的使官何在?”

    “就在馆中。”

    “唤来见我。”

    “是。”驿馆长官忙转身要去,咎想一下,又叫住了他,“回来。”

    “皇上还有吩咐?”

    “不必叫那使官了,你自引我去见见那西炎公主吧。可知居处?”

    “臣知道,就在驿馆后宅。”

    “那你头前带路吧。”

    “是。”

    咎便随着那长官,一路往驿馆后宅而来。

    转过一个小小花园的曲廊,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长官对院门口守卫的西炎武士说明一下,那武士对咎弯腰行了礼,转身进去通报了。那长官便又回过头来对咎禀报说:

    “就是这儿了。因为是我国之太子妃,所以下官人等从未敢擅入惊扰,故从未见过公主之面。”

    咎点点头,放缓步子,慢慢踱进那院中去。

    几个人从正堂里迎出来,对着咎下拜行礼。为首的一个女子,绯色衣裙,行止有度,姿态窈窕。乍瞧着,很是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