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影临昏过去前,吐了一句只有许无忧听见的话,

    不许再碰我。

    不许碰?那要如何救醒你呢?

    现在的场景几乎是昨日的翻版,只不过,苏若影醒过来的时候提前了一点。依然是只着亵衣的躺在床上,半个如玉的腰身露在外面。

    许无忧拈了银针小刀,忙得满头大汗。

    既要处理彻底,又不能弄疼她,免得醒过来又要杀人,这还真是麻烦啊。不过,看在荷包里那个沉甸甸的金锞子的分上,还是要用心点了。许无忧虽然贪一点点小财,却还是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

    没想到正忙乎间,苏若影却悠悠醒转了来。看清在自己旁边晃动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许无忧的脑袋之后,抬手就推了上去。

    无忧正专心致志,冷不防被推了一把,失去重心跌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圆睁了眼睛,愣愣的问,

    你做什么?

    谁让你碰我的?不是警告过你了么?

    眨眨眼睛。

    不碰怎么治伤?

    不用你治。

    说着就要坐起来,却不想一动伤口就是钻心的痛,痛到无力挣扎。只好又颓然倒下去。

    许无忧摇摇头,

    我虽然不是什么名医,这样的外伤还会看啦。我师父有留方子给我,你不用担心的。

    你出去!

    突然一声娇喝。

    我出去你的伤怎么办?

    看着这个美人儿莫名其妙的恶劣态度和丝毫不怜惜自己的行为,无忧没来由就有些生气。

    不用你管。

    嘁——,说的简单。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传出去是我许无忧医术不行,要毁我声誉的。

    说着,也不管她什么武艺高强,走过去掀了衣服,继续刚才打断的医治。

    你信不信我一掌打死你?

    你打死我好了。

    许无忧头也不抬。

    手抬了起来,却总不能真打下去,突然就是满心的委屈,眼里也泛起了水雾。

    许无忧忙了半晌才把伤口又处理包扎完,一起身就看见了那双美目里的点点波光。心下一紧,便有些歉然。

    我托郑大爷的孙女把药熬上了,一会好了你把药喝了。

    苏若影倔强的闭上眼睛,不肯回应。

    里服外敷,换几次药,你这伤就能好。我师父的方子很灵的。

    依然是不睁眼,只是那下唇,都快给咬破了。

    其实,许无忧也明白苏若影在犟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么。以往,自己在给姑娘家看病的时候都会告诉人家自己是女子的事实,好免去人家的尴尬。可是这次却不想让这个美人儿知道这些。

    奇怪,自己也很奇怪呢。

    挠挠头,转身走了出去。别在这了,再站这,都要把人家惹哭了呢。

    出来卧房,到这农家院子里来,擦擦头上的汗。转眼看见厨房里一抹红色的影子在忙碌,就走进去。

    回过头来的是个齿白唇红的姑娘。对着许无忧笑笑,

    许大夫。

    无忧也挂上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眼睛都眯起来。

    辛苦姑娘了。

    哪里话,许大夫给我爷爷看病,才辛苦呢。

    呵呵。

    里面的姑娘许大夫认识啊?

    嗯?哦,给她看过病。

    她长得真好看呢。

    是呀,是挺好看。

    许无忧转头看看木头格子的窗户,琢磨着:好看又怎么了,凶起来就要杀人呢。

    床上的苏若影敷了药,觉得伤口有一丝清凉凉的舒服,仿佛痛意也缓了些。手边摸到了自己的剑,心下一松,竟然朦朦胧胧的睡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屋里的陈设看得模糊。苏若影动动身子,房门却被推开。警觉地看过去,身形不像是那个江湖小游医,是个女孩儿家。就更提了三分警惕。

    那姑娘端了碗放在桌子上,走到窗前把灯点着了,擎了烛台一转身,惊的苏若影一下子坐了起来。

    竟是那日瞧见的面容颇像师父的女子。

    一把抓住人家的手腕,急急的问,

    你多大了?

    姑娘被抓得生疼,皱了眉头,害怕的看着苏若影。

    十……十七……

    听闻此,手抓得更紧,偏腿就从床上下来,直视着姑娘的眼睛问道,

    可是九月生的?

    小门小户的姑娘本没见过多少场面,被这突来的质问吓得变了脸色,失声叫人。

    外间的中年农夫和许无忧忙跑进来瞧个究竟,进门就看到女孩儿被苏若影抓了手腕逼至桌边,另一手撑了桌子瑟瑟发抖。

    许无忧忙上前硬挤进两人中间,面对着苏若影,把姑娘护在身后。

    你做什么?是我碰你的,不要迁怒于人。

    话虽大义凛然,双腿却自抖个不停,声音也带了一丝颤。

    苏若影瞧着这个看起来懦弱的江湖游医强充英雄,挡着那姑娘的神色颇有些袒护,皱紧眉头,一脸不善的盯紧他,只看得他越发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