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还在回神过程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将是跟若影的告别。

    苏若影瞧着她半痴半呆的样子,心下有些不舍,却也无从说,狠狠心,转头去了。

    让她消失到她的江湖里去吧!就当从没遇见这个人。

    为什么心里的感觉这么不舒服?

    难道是,为了这个小游医?

    她有什么好?懦弱,胆小,贪财,还有些呆笨。更重要的是,她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自己会有牵肠挂肚的感觉?

    苏若影强烈的揪着心往温盈袖的宝盖华车那边走,也只有她知道,这一别,可就再难有相见那一天了。

    忍不住,回头去看。

    那个家伙懵懵懂懂被拉进马车车厢里。

    下一刻,你往东我往西,从此各不相连了。

    我就在暗香宫,许无忧,你可有心来?

    半世浮萍随逝水

    许无忧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走了将近十里。

    头从车厢窗户里伸出去,朝着来的方向看。

    哪里还有半个想看到的影子。

    小美人儿都没跟自己道别。无忧嘟了嘴,抠着手指头不高兴的想着。

    又爬到车前去问问赶车的大叔。

    你是暗香宫的人吗?

    不是,我是给那里养马的。

    暗香宫在哪里?

    扬州。隼落山。

    我能去么?

    小哥啊,莫不是瞧上暗香宫哪个姑娘了吧?我劝你啊,还是别动这个心思,那里的女孩儿家,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应付得了的。

    哦。

    无忧摸摸鼻子,有些丧气的答应着。

    先去扬州吧,把师父交待的事情办妥当了再说。

    不能去,还不能在山下看看的么?说不定就瞧见苏若影了呢。

    见到女儿的温盈袖坐在莲娇对面,细细的打量这个孩子。

    跟自己的面容果然非常相似。

    若影,你说莲娇有伤?

    嗯,被雷虎堂的人刺伤的。大夫给看过,师父您再看看,她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呢。

    温盈袖拉过莲娇瘦薄的细腕,用心把脉。

    须臾。

    应该没有什么的,雷天吼只是把她软禁,用了些迷香,过了这药劲,就醒过来了。那剑伤也不深,回宫后调理一下,也就好了。

    苏若影望着温盈袖。

    师父,您确定这就是郡主了?

    温盈袖瞧一眼莲娇。

    那胎记我看了,加上这面容,这辈子孩儿跟我是聚是散,都是老天的决定了。

    苏若影望着师父精致的面庞,一时有些迷惑。可是瞧瞧她看莲娇时的温柔神情,还是放了心。

    若不是,师父是不会带她回暗香宫的。

    看来,以后不必奔波江湖了。

    无忧一直以为佛心大师应该是鹤发慈面的得道长者,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年轻。

    乌发如檀,星目若珠,白净的肤面,看上去很是秀美。

    此刻,她正捧了无忧送上的红木匣子,只是不知为何手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

    无忧立于一旁,很是为那盒子担忧。

    这可是我师父的遗物,你拿不住我可以帮忙,千万别掉到地上去。

    愣愣的问一句。

    大师,你认识我师父么?

    却见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盒子上掉。

    无忧赶紧闭嘴,她很清楚,在别人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隐形为好。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化成炮灰了。

    许狄秋,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就能到死都不来见我一面?

    我等这些年,不是为了等今天的阴阳两隔。你不会不知道的啊,你怎么就能忍心?

    这嗫嚅虽是埋怨,却浸透了浓情和哀伤。

    无忧在一旁听着,心也沉下来,面上再无轻松。

    这佛心大师和师父,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

    晚饭过后,无忧被唤进了佛心大师的净室。

    招呼她坐在东墙边的椅子上,亲自捧了茶出来。

    无忧赶忙起身来接。

    大师勉强笑,微肿的眼睛里,依然是慈和的柔情。

    你是个女孩儿吧?

    无忧不好意思地笑笑。

    嗯,被大师看出来了呵。

    跟她倒是有几分像。

    嗯?谁?

    你说是你的,师父。

    像么?真的啊?我还不觉得呢。

    无忧抓抓后脑勺。

    狄秋怎么收下你这个徒弟的?她可是怕累赘的人。

    我从小跟着师父的啊,很小的时候我在集市上要饭,师父看我可怜,就让我跟着她了。

    嗯?大师你说谁?狄秋?狄秋是谁?

    你师父啊。佛心大师疑惑的皱眉。

    我师父叫做许忘心。

    神色一凛,脸上泛出死灰的颜色。

    忘心,忘心,你要忘了我吗?还是忘了自己的心?

    无忧看着大师的悲哀神色,有些犹豫的开口。

    师父本来是打算自己来的,可是身子实在撑不住了,才托我把那个匣子带给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