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乔起身往屏风后去了,小齐子立刻也端着蜜饯和药进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退了出来。

    他看了下景明,便带着她出了门,小声问:“听说最近春和姐姐嗓子不舒服,我这里有太医院开的甘草薄荷丸子,效果很好的。”

    景明瞧着小太监拿出了一只精致的小瓷瓶子,便有些奇怪:“你自己去给春和不就好了?”

    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齐子眼神有点黯淡:“春和姐姐最近不是在和周侍卫长议亲吗?”

    景明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王嬷嬷和周将军关系很好,嬷嬷很喜欢春和沉稳柔和的性子,正帮着周如故那老小子撮合呢。

    “哦,好像是吧,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景明没明白。

    小齐子抬起眼,安静地笑了笑:“没什么关系,就是最近跟着爷有点忙,也不得空,就麻烦你了。”

    景明点点头:“好吧。”

    看着景明离开的背影,小齐子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流云一会。

    他这样残缺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去期待一些事情。

    就远远地看着一朵花开,也很好。

    ……

    房间里,明兰若缓缓地睁开眼,这一觉似乎很长,又很短。

    她望着床帐发了一会呆,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醒了?醒了就起来喝药吧。”一道幽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兰若看了眼苍乔,先是眸光一软,想要叫他,但随后想起什么,淡淡道:“督主怎么在这里?”

    她想撑着自己坐起来,却一下子软了下去,身上还是发闷,经脉发软。

    苍乔瞧着她别扭的样子,也冷着脸,伸手把她直接抱起来靠着自己——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已经是这个年龄了,就算受了这一遭罪,你就能拥有绝世武功么?”

    他冷笑一声,反手捏住她的脉门,为她注入一缕内息探查她的经脉——

    “你有了内力只是进入普通武者的门,拳、掌、刀、剑、鞭、暗器……这些哪样不要十多二十年寒暑无休?”

    “你如今都二十多了,你哪来的精力这样去学,最终也不过是连春和都拼不过,更别提和景明比了!”

    明兰若眉心微拧,声音有些哑:“我没这么觉得自己会成为绝世高手。”

    她一直希望的就只是不拖累其他人而已,在危险的时候有一点自保之力而已,他嘴一定要这么毒吗?

    “为了这么一点改变,承受全身经脉被活活打断的痛苦值得吗?”苍乔讥讽地道,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明兰若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我觉得值,就像我觉得督主服用那丹药不值得,你却觉得值,我们不必苛求双方认可,看不顺眼,我们互相不要看见对方就行,药我自己吃!”

    一醒来就吵架,也是没谁了。

    “你……”苍乔眼底闪过火气。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柔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你休想,你这辈子都是本座的。”

    说完,他不客气地含了一口药狠狠堵住她的唇

    明兰若被亲得差点背过气去,挣扎了好一会,挣不开,狠狠捶了他几下,干脆恼火地躺尸!

    苍乔狠狠地吮够了怀里人儿的软唇,跟出气似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好一会才松开她。

    逆转经脉,强行冲破生死玄关这种法子极其危险,江湖上可没少人死这上头,她竟然敢瞒着他做这种危险的事!

    看着怀里的人儿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抿了下唇,别别扭扭地低声道:“我答应你,本座以后不吃那丹药了,你也不许瞒着本座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明兰若没表情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睨着他:“你说什么?”

    这个坏人把她嘴都啃肿了,她不是幻听了吧?

    苍乔别开脸,淡淡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明兰若看着他恼火又带着点不自觉的羞恼的样子,真是稀罕。

    “督主大人这张嘴,居然会服软?”她挑眉。

    苍乔一僵,凉薄地盯着她道:“是啊,本座嘴一向软,但别的地方硬得很,你应该知道的。”

    明兰若闭上眼,双手交叠胸口,继续躺尸:“不,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娇弱不能自理的病人。”

    ……

    门外,小齐子没有再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他默默地想,这算是和好了么?

    人这一辈子,也许总要为了某些人和东西,服软和甘拜下风。

    即使心智近妖的千岁爷,也是如此。

    ……

    京城驿馆

    “甘拜下风?太子殿下可不像是会甘拜下风的人。”楚元白坐在桌子前,冷冷地道。

    戈风看着楚元白,忍不住皱眉:“小王爷,如今满朝的压力之下,汉人皇帝扛不住多久的,这个太子怕是不成了,您何苦跟他搅和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