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对明姐姐一见如故的原因。

    她和明姐姐都是一类人。

    如果她的爹娘是像其他人家爹娘这样,第一时间就想到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换取利益。

    她反而会因此生了二心。

    可她的爹娘悉心教养抚育,爱了她这许多年,遇事皆为她考量。

    从小对她比对兄长们还要悉心,几乎半个徐府都是她的嫁妆。

    这份不会背弃自己的深沉的爱,有人撑腰的爱,是她一生得以挺直背脊做人,是她一生得以托底,不会沉沦的底气。

    又怎么会比男欢女爱更轻?

    又怎么叫她不感动,能为男欢女爱就放弃了爹娘兄长,让他们为自己冒险?

    徐秀风看着妹妹纤细的背影,忍不住泛红了眼:“小妹……是哥哥没用。”

    妹妹说得再多,她说得再有道理,可是侧脸落下的泪,微微颤抖的肩,都泄露了她的痛苦。

    徐秀逸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擦了下巴的泪,轻声道:“大哥,帮我说服父亲吧。”

    她还有一个人,要去说服。

    说罢,她转身领着梅珠离开。

    徐秀风看着妹妹的背影,痛苦地捏紧了拳头一拳垂在大树上:“该死!!”

    ……

    回到房间

    徐秀逸坐在窗边许久,直到天色渐暗,一轮玉盘似的明月挂在天空。

    又到明月西斜,天边浮现出浅白的云。

    她都没有等到银狐的出现。

    按照往日,那人最少三天一次,就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房间。

    可今日过了午夜,便已经是第四日了。

    徐秀逸清丽的面容浮现出倦怠与惶然来,她揉了揉眉心。

    只怕,他已经知道了新帝下旨将她另嫁的事,可他为何不来,至少听她说一句话。

    虽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可她并不是一点没有给她和他之间留后路。

    不管最后是明姐姐和焰王胜了,还是新帝赢了,她都会离开京城。

    她希望的是……

    如果那时候,他不嫌弃她名分上嫁过人,他能与她一起走,回武当山,哪怕跟他去苏丹……

    至少给她一个机会解释。

    徐秀逸捂住脸,脸上的泪从回房几乎就没干过。

    “小姐……您熬了一宿了,对身子不好。”梅珠端着燕窝进来,心疼极了。

    少女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声道:“梅珠,帮我取一张信笺和枕头下那个盒子来。

    梅珠立刻照做。

    徐秀逸提笔思量一番,写了一封信,又拿火漆封好,交给梅珠:“你把这封信拿到绯月商行去,就说交给他们主人。”

    梅珠点点头,取了信走了。

    徐秀逸怅然若失的看着窗外,她就是这么贪心,既不想失去家人,也不想失去爱人。

    ……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凌波府邸的六礼都在一个月里走了一遍,聘礼都抬进了徐家。

    徐秀逸都没有等到银狐。

    可他并没有离开京城,依然如常般出入商行,只是从没再靠近徐府。

    不管她送了几封信去,他仿佛都没有收到一般,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一般。

    徐秀逸从一开始的惶惑、恍惚、夜里忍不住哭醒到最后不再写信,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更沉默了。

    每日里却还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和二嫂一起处理家中大小事务,只是少女很少再展露笑颜。

    直到这一日,她梳妆待嫁的当日,武昌城破的消息和府门外吹吹打打的迎亲曲传来。

    徐秀风看着自己的妹妹,心情喜忧参半:“武昌城破,新帝带着人被逼退,如今退到了夷灵府。”

    武昌城是极其关键的位置,所以战事才如此惨烈,足足打了两个月!

    武昌一破,等于帝军中原的中部地区无险可守,顺江而下,中部行省被义军拿下指日可待。

    徐秀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惨白的脸,殷红如血的唇,却露出一点冰冷的笑容来。

    “啊,武昌城终于破了,真好。”

    明姐姐她真厉害,和新帝对阵,昌城兵强马壮,防御是最强悍的,易守难攻,战事如火如荼,竟真被她和赤血攻破了!

    第661章 唢呐一响

    自己也要稳住,不过是嫁进凌波的府邸里罢了。

    徐秀风叹了一声:“凌波的家人都在秦王原来的封地里,也算当地大族,凌波没有成亲,他们也没有进京,府中应该人事简单,只是有些老管家和嬷嬷们管着事。”

    凌波出身简单,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叔叔养大,但他叔叔和叔母这次也知道婚事异常。

    所以他们也没进京,只派了老家的人来协助婚礼。

    他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如果那些下人为难你,你不要怕,只管闹。”

    徐秀逸轻哂:“哥哥给我带了那么多人,我怎么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