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瞧着这天气,过几日应有大雪将至。到时候可以接来些雪,再放到太阳底下晒。晒化了,那雪水也是能喝的。”文姨一边朝着酒壶下的炭火煽风,一边接着回答她。

    “真的么!”苏其央激动得站了起来,看见文姨偷来的异样眼光后又灰溜溜地坐下,“如此甚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怎么对这等事如此上心?”文姨嘴上虽然问着,可却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酒烧开了,阿央来喝些。”

    苏其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碗:“好,我多喝些。”

    一壶绿蚁当前,她大可大咽浇尽心中块垒。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援军到!(应该能写到嘿嘿orz)

    第48章

    回府后,醉醺醺的苏其央没有敲唐生青的房门,而是直接踹开。

    “过几天要下雪,你赶快派些人提前多做准备,再张贴告示提醒城内百户。”虽然有些醉了,可她也是记得正事的。

    唐生青尚且躺好在被褥里,被苏其央这一踹吓得半死:“来人呐!有刺白姑娘?你喝酒了?”

    “废话,眼瞎了看不出来?”苏其央恶狠狠地瞪他,“听清我方才说过的话了没?你若是再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

    “听清了。”唐生青猛地点头后又问,“就什么?”

    苏其央摇头,乖巧地关上了门,声音从门的另一侧传进去:“还没想好,你先睡吧。”

    关门后,苏其央拖着步伐慢悠悠地朝她自己的客房走去。

    途径至某处时,白灼突然跑了出来:“阿姐终于舍得回来了?”

    待看清苏其央粉扑扑的双颊,他又微愣地问:“你喝醉了?”

    苏其央摇头。她也不知道什么程度才叫做喝醉,她如今只是走路时走得笨重罢了。

    “对不住,阿姐近日忙得恨,没能来看你。”苏其央笑嘻嘻地弯腰,摸了摸白灼的脑袋,“你嘴唇怎么有些起皮?府中没水?还是唐生青待你刻薄?过几日要下雪,记得接些雪水喝。”

    “苏其央,你怎么回来了。”贾如谷突然也从住房里走出来,“一回来就找你的义弟?怎么还学会喝酒了?”

    苏其央微眯杏眼,借着月光打量他脸上的神情,乐了:“你今日怎么不笑了?”

    “夜深了,你快回去睡。”贾如谷笑着上前,将她放在白灼头上的手挪开。

    白灼斜睨了贾如谷一眼,便知趣地回房了。

    “算我多嘴问一句,你同谁一起喝的酒?”贾如谷牵起苏其央的衣袖,替她带路。

    苏其央小声地打了个酒嗝:“文姨。她说我太累了,要大醉一场忘掉烦心事。”

    贾如谷回头看她,笑道:“文姨说得不假,你这些日子确实累得太过。我倒是好奇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先前不还总说怕杀人?”

    忽地,苏其央挣扎开被贾如谷拽着的袖角。

    脸上的笑意一滞,贾如谷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头转了回去。

    “你走得可真慢。”苏其央越过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爹爹想要守着中原,我便替他守。”

    手腕处传来少女掌心的温热,没有想象中的软糯,贾如谷被她拖着向前,感受到她掌心和指节处的薄茧。

    这几日军中的事务必定是繁忙得远超他想象,才让苏其央的手上突地生出茧子来。贾如谷明白,他此刻心中的情感叫做心疼。

    苏其央在他前头,步伐走得笨重:“贾如谷,你明日记得早些叫我起床。没有铁水,北狄军明日就能上城墙了。”

    “好。”贾如谷看着她的背影道。

    “贾如谷。”苏其央骤然停下脚步,“你一定不要死,要撑到玄林送来草药。”

    贾如谷直觉得被她握着的手腕愈来愈烫,问她:“为何不想让我死?”

    “我的朋友真的不多,所以你一定要活着。”苏其央又抬脚迈开步伐,“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很伤心。”

    只是朋友么?贾如谷有片刻的黯然失落。

    跟着她一齐向前,贾如谷又扬起唇角:“只是朋友便够了。”

    到了今时今日,北狄军与城中守军各是死伤近半。

    可苏其央知道,从前不过是仗着北狄军无法上城墙。从今日起,局势应当会翻盘。

    加上王数在城中招募的新兵,满打满算也不过剩下一万五千左右的守军。可城外却有近六万北狄军。

    城门口已堆了许多层尸体,还好是天寒地冻的冬日,并未散发出恶臭。

    夜间会有北狄步兵顶着盾牌秉甲前来搬走战友遗体。苏其央给守军下过死命令,不准弓【防和谐】弩手对捡拾尸体的敌军下手。

    可饶是这样,那尸海也是搬不完的。人死时只需要一瞬,可活人为之善后却要花上数百倍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