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尧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并希望尧尧立刻马上回应我的感情!

    楚尧拿着飘带的手一僵。

    他到底对白婴有什么错误的判断?

    这不是他的阿愿,这绝对不能是他的阿愿!

    楚尧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举步就欲离开。白婴也瞧出来她多半没揣摩准楚尧的心思,写的愿望他都不喜欢。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她随手抓起一条往楚尧眼皮子底下晃。

    “这条!这条保你满意!你不能以偏概全呀,这满树的愿望你才看两个呢,至少得多看几个再下结论嘛!”

    楚尧忍了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当真就瞄了一眼。

    这一瞄,楚将军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当场拧开白婴的天灵盖。

    好死不死,白婴抓的这条,正是那日向恒劝她别写飘带,赶紧写墓志铭的愿望:

    愿尧尧雄风常在,左手娇妻,右手美妾!

    楚尧扎扎实实地飞过去一记眼刀,意味相当明显,就是要劈死白婴。白婴得两腿夹紧,止不住想脚底抹油之际,恰逢戌时末,城中焰火炸响。穹顶一时五彩流光,缤纷艳绝。那斑驳的光影横亘在二人中间,衬得楚尧凌厉的模样都柔和了些许。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以后,山长水远,难得一见……

    白婴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凝视楚尧。她色从心中起,一双桃花眼缱绻似水,盛着不加掩饰的浓情蜜意。

    她干什么?为什么有点色令智昏的架势?她难道看不出自己想打死她吗?

    看得一清二楚并且也明白楚尧一掌下来她基本死透的白婴:“我的心愿,说来简单,从头至尾,今生今世,都只你一人罢了。”

    “我的宝贝儿,我的宝贝尧尧,他要做什么,以怎样的方式活着,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你是世人眼里的英雄也好,是一介闲散人士也罢,只要你安安稳稳在这人世,十丈红尘,便有无限风光。”

    “你……”楚尧皱了皱眉。

    “若说真对你有什么祈愿,那……”白婴挪近一小步,天上烟花怒放,“一愿,楚大将军无病无灾,身体康健。”

    “二愿,楚大将军长命百岁,福泽绵长。”

    “三愿,楚大将军永享太平,不见刀兵。”

    “四愿,楚大将军事事顺意,万般随心。”

    “五愿,楚大将军情有所钟,意有所属。”

    “六愿,楚大将军有人相陪,得人爱护……”

    她的每一句说辞,都真诚得让人不忍打断。穹顶的色彩太梦幻,如墨的夜绚烂至极。她慢慢靠近,楚尧明知该后退却不晓怎的,刹那间迷了心,乱了情。他像饮鸩止渴的人,拼了命发了疯地想在白婴身上捕捉任何一丝有关阿愿的影。她眉眼带笑,语真情切,让他已然辨不清,她究竟是谁。

    楚尧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垂低了眼皮。白婴进无可进,与他只隔咫尺。最末一发焰火响时,她附在他的耳畔,说“十二愿,楚大将军儿孙满堂,享尽天伦。”

    楚尧拧了拧眉,欲拉开距离。白婴手疾眼快地揪住他的领口,分明自己的脸都红得要滴出血来,还嘴硬道:“短短几日,我为宝贝儿劫火器,挡刀,挂满这院子里的骨铃。我做了这么多,还不足以说明我对宝贝儿的情意吗?”

    她呵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楚尧的脖颈上。楚尧屏息道:“那女君想做什么?”

    “讨点利息。”

    “例如?”

    “例如……”白婴心如擂鼓,越发执迷地看着楚尧。那直勾勾的眼光扫过楚尧的喉结,落在他凉薄的唇上。那水色勾人,像是无形间催她……

    吻上去。

    白婴心一横,踮起脚,死死拽着楚尧的衣领不让他退开,慢声道:“我今晚豁出去大半的身家,就想博宝贝儿高兴这满院的飘带,一两银子一条,整棵树,三千八百六十七两,宝贝儿若不来,岂非浪费我的诚心?”

    “这些银子,知县可都是收来上缴都护府当作军饷的。宝贝儿,看在我好歹解决了几车粮草的问题,你是不是该……”

    “略作表示”四个字,被白婴省去了。她就打算出其不意地亲一下楚尧。结果,亲是没亲到,她美梦在眼前,冷不防地……

    被楚将军摁住了脑门。

    “哐当”!美梦破碎。

    前一刻的旖旎暧昧顿时消失不见,楚尧眸光清明,仿佛从来没乱过阵脚。他面上闪过一丝杀气,幽幽地问白婴:“你说,这树上的骨铃,统共花了多少?”

    白婴想用力给自己一巴掌,她这嘴贱的,怎么偏要这会儿提钱!

    话已至此,她不能不答:“三、三千八百六十七两。”

    “给谁了?”

    “知县老爷。百姓说了,这钱是要交给都护府当军饷的,不然,我才没那么傻花这么多钱挂飘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