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这般坚定情切, 是他坚信自家公子定不会这般真罚于他。

    “呵, ”孤淮凛似看穿了男子的想法,轻笑了一声, “那便如此吧。”

    清润的声线似冰冷的利刃钻入耳迹, 沈忱有些难以置信得抬起了双眼,英俊的面犹如踩了狗粪一般紧紧皱在一处。

    他家公子当真舍得将自己打死?!

    “公、公子, ”沈忱吞了口气, 有些惶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孤淮凛轻笑了一声随即转过了身,素白长衫翩跹, 若有若无随着春风带来一丝清冽之香。

    看着渐行渐远的俊拔身姿, 沈忱俊郎一笑, 站起身跟了上去。

    自幼跟着公子这么多年, 他自是明白公子这番动作的深意。

    及至书房,孤淮凛移步到了那紫檀群仙贺寿罗汉榻旁,而后长袍一掀,端目清明朗朗而坐。

    沈忱抿紧了唇,移近几分自胸襟中掏出几张册子。

    那大掌里的薄册子乃诡市地下石洞而出,许是历经了些岁月,泛着浓郁的潮湿霉味,周边早已破损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沈忱压低了些声音,“公子,你看。”

    公子交由他亲自去办之事除了去将其中一被囚女子救出来,便是搜寻一间密室。

    而要搜寻的东西,便是他见过的画上女子的有关物件儿。

    可他在石洞内找了半天半无所获,后来误打误撞发现了几本陈年古籍,于是他索性带了回来。

    “公子,恕卑职无能,你吩咐的其他物件没找到,但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

    此刻正值午时,日光透过罗汉榻之后的雕木花窗映射进来,笼在男子身上,宛若渡了一层神辉。

    沈忱被眼前之景震慑得稍怔愣半许,自家公子着实有着俊美天颜之姿,周身清冽如雪松长风之气度世间绝无二人。

    身着劲装的男子低下了头,剑眉微蹙道:“公子,卑职有一个问题……”

    “为何要寻这女子?”

    孤淮凛修长玉指翻阅的动作未顿,淡淡道:“你可看见了内里石壁之上的骸骨?”

    沈忱凝眉,想了想,那幽暗偌大的石壁钳满了人的骸骨,拼成了一幅女子脸部画像,当时还将他骇了一跳。

    “那诡大人对女子执念颇深,我猜测他所做的一切都与那女子有关。”

    孤淮凛清冷的桃花眸微微泛着凉意。

    费渡杀了哪些人嵌的骸骨,为何要娶新娘而取血,甚至与江鎏交易,他猜测,这所有一切的关键都在那女子身上。

    兰台遇险当日的聚鼠丹并不是费渡所投,豢养黑鼠的秋枝已被上线毒杀,杀害父亲的真凶还有投聚鼠丹的帮手到底是何人?

    他一定要查出那女子的身份。

    孤淮凛凝紧了眸,“继续查下去。”

    “是!”

    “对了公子,此次回兰台,卑职欲求些药物,”沈忱继续道:“那王嫣然伤太重了。”

    不仅是气血两虚,手臂上的青紫疤痕疙瘩遍布,如此这般,本是花容月貌的女子可竟如耄耋之年的老妪一般。

    俶尔,门外传来一声碎响。

    孤淮凛眸色一暗与沈忱对视一眼,登时,沈忱双脚一蹬飞跃了出去。

    门一骤开,正稽首跪趴在地上的绿衫女子赫然入目。

    是秋叶。

    孤淮凛起身提步踏了出去,一双冷眸眯了眯,囚着有些颤栗的少女。

    “你来多久了?”沈忱低声喝道。

    秋叶眼眸垂了几分,来多久了……此话言外之意是有没有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

    秋叶掩下眸里情愫,故作惶恐答道:“公子,沈侍卫,奴婢本欲为柳姑娘送些滋补的乌鸡汤,因着经过了这书房,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孤淮凛视线稍转,这秋叶身旁置着的托盘里确实盛着一碗乌鸡汤。

    “公子恕罪,奴婢才将经过,沈侍卫便跃了出来,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凉风如水,钻的人心尖生疼,她不知自己这借口能不能骗住孤淮凛。

    她适才用完膳欲回寝屋之际,却是瞧见了那沈忱一脸肃厉朝青云居而去。

    岂料她方一接近,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沈忱更是神色凝重跪了下去,之后她便跟着两人来了这青云居,可两人说话声音极低,她什么都听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叶的心如遭凌迟,她余光中瞥见了紧紧钳在冷硬石板上的精致皂靴,而再往上一点是那清冽如雪般的白衫。

    长身玉立,琨玉秋霜。

    可她未忘记自己在地牢时遭遇的一切,那生不如死的回忆令她从心底里畏惧着这有着画中神谪般俊美面容的男人。

    可畏惧也是畏惧,她亦不后悔自己的抉择,自己如今铤而走险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那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