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不禁尾椎骨一麻,接着便是感到自己面颊被蜻蜓点水的一触。

    温热,软的。

    愣神间,柳依依颤颤抬起眼皮,只来得及看见那危险的幽深在男子眸中迅速闪过。

    他凝视着她,“依依,我去外面等你,随我入宫一趟吧。”

    少女还未回过神来,只盛着盈盈春辉的水眸呆愣愣点了点头。

    ……

    虽已是天晴,然地面积起的水淌尚未干却。

    方一打开门扉,柳依依便瞧见正身着一席柏青长衫的男子霜姿鹤逸的立在那儿。

    似有所感,男子转过身望着她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里噙着浓浓的柔情。

    可更令人难以直视的是,那张矜贵俊逸的面上,微微还有着泛泛红痕。

    方才无意打下的印子,还未完全消尽呢。

    “公子。”

    柳依依颤着眼儿,软软唤了一声,正提起裙摆往前行走之际,却是被已行至面前的男子一把抱了起来。

    孤淮凛道:“地上还有些湿,勿把小鞋子弄脏了。”

    说罢,不容少女出声,便是抱着人径直走了出去。

    大门之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侯了良久的宋既在见到自家主子这般抱着柳依依出来时,也不免大受震惊。

    他早便知晓公子宠她溺她,可从未想过,会是如待孩童一般,譬如此刻,玲珑娇小的少女缠绕在高大俊拔男子的怀间的姿势,旖/旎非常。

    而除却男子这般霸道而偏执的姿态,柔美的少女似也是极依赖他的。

    宋既回头望了一眼站于左侧的沈忱,他只是摆了摆手,仿在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此时俊拔纤长的男子已行于身前,宋既拱手行礼,许是瞧着那柔美少女的探究眸光太过直接,他感受到一记极冷的寒光。

    宋既连忙将头垂得更深,“公子请。”

    待人上了马车,宋既回过神来,手执着缰绳一挥,健硕的马儿鸣叫一声,马蹄急踏。

    以黑楠木为车身的马车巨大宽敞,可此时,内里仅她和公子两人。

    明是有如此多的软榻可坐,公子却是一直将她置于腿上,抱在怀里。

    “公子……”

    “嗯?”

    头顶纱灯朗朗映人,俊美天颜的男子微倾下头来,想叫公子将自己放下的话停在了嘴边。

    柳依依道:“我们这次去宫里是为了何事?”

    方才在寝殿呆愣着,还没来得及问便答应了。

    “见长乐。”

    “啊?”为何去见她?

    少毛垂下了面儿,孤淮凛自然感受到小丫头的恹恹,他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依依,我知晓你不想再见她,这次,是为了别的事。”

    拒宫里传来消息,长乐已经醒了,虽也算死里逃生,可她对小丫头行的那些歹毒蛇蝎之事,可不能就那样算了。

    想到此,男子眸里微微一暗,可奇怪的是,那三个太监却是恍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莫非是小丫头说的“小白”背后之人做的?

    “是很重要的事吗?”柳依依问。

    “嗯,很重要。”孤淮凛顿了顿,又添道:“别怕,这次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男子眸中流转的沉稳和浓重,令人心悸。

    柳依依没说话,只将头贴向了男子肩头,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馥郁的木荷清香萦绕周身,睡意越来越浓时,柳依依迷迷糊糊的想,她大抵是再也离不开这个宠她到极致的男人了。

    ……

    行过上次一般的亭台楼榭,丰石伟墙,柳依依被面前的男子牵着行到了那处朱垣琉璃瓦,雕栏画砌的宫殿。

    “长乐殿”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朱红色的大门处毕恭毕敬立着几个宫人,似早已等待良久。

    柳依依连忙将手自男子手中抽了出来,提醒道:“公子,注意身份。”

    面若谪仙的男子有些不舍得捻了捻还尚有余温的手,见娇花映水的小丫头往后退去,只得继续往前走着。

    立在长乐殿门等候多时的李嬷嬷瞧见人过来,立马笑脸盈盈朝前接去,“孤大人可算来了,公主已醒多时了。”

    瞧见男子身后跟着一长相清丽的少女,李嬷嬷眯了眯眼,有些胆颤心惊,那狐媚子春风拂面,那次的安排莫非毫发未伤?

    孤大人此次得公主召见,竟是连那这狐媚子也一并带来了,莫非是这丫鬟告了状,孤大人如今是要来讨个说法?

    在深宫摸爬滚打多年,李嬷嬷自然是个人精,连将面上的郁色掩下,道:“孤大人里面请。”

    孤淮凛微微颔首,“有劳。”

    甫一入了这玉树琼枝的大殿,李嬷嬷立马使了个眼神,示意里头侍着的宫人退去。

    明晃晃的一排纱灯明艳翡丽,玉珠明月般熠熠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