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怒气冲冲,直奔那宽敞殿内架子床而去。

    面目敛着的嬷嬷并不和善,甚至算得上凶狠, 在其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

    是太后的人。

    几个侍女皆面无表情, 落在脚下的步子也是矫健不已, 看来并非俗常的丫鬟。

    “这位嬷嬷, ”柳依依掩住面色的惊诧和疑窦,问道:“可是有何急事?”

    身着不俗的嬷嬷竟是咬着牙呸了声,“狐狸精!”

    说罢,便抬起皱痕连连的掌直奔她而来,想将她拖拉下去。

    柳依依躲藏不得,只得伸出手与这从未谋面的嬷嬷对峙着。

    “给我将她拖下来!小小侍女竟敢爬上主子的床!”

    常嬷嬷怒目圆睁,愤骂着,“不知廉耻!”

    身后的一个侍女连忙上前,钳住少女的柔夷之际,柳依依霎时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练家子。

    柳依依再无力阻挡,被其拉下了榻,着着的轻薄衣衫自是抵不住分毫,生生磕在地板上更是痛得她登时眼睛泛起了红。

    “姑娘!姑娘!”

    明桃跟在身后无助的哭喊,脸上的泪涟涟而下。

    对,去找公子!赶紧去找公子!

    明桃跌跌撞撞往外跑去,然常嬷嬷似是发现了小丫鬟的用意,连忙唤人揪住了她。

    练家子的侍女自是强劲,不用吹灰之力便将柔弱的小丫鬟摁着束着。

    “等等,嬷嬷,我们似有什么误会,”柳依依喘了口气,强维持着镇定道:“你听我解释解释。”

    嬷嬷乃太后身边的人,二话不说便冲进青云居对她行着如此行径,或是得了太后的命令,且一上来便又骂她狐狸精,其中定也存了些误会。

    然眼前的嬷嬷仍是紧抿着唇,凶神恶煞:“你一个小丫鬟日日宿在公子榻上,狐狸媚主,你还有何可狡辩的?”

    说罢,也不顾少女那已不堪其折的外衫,便拽着少女往外拖曳着。

    “走!跟我去面见太后,有什么话,你好好在她老人家面前说!”

    一路疾行,柳依依已是极力跟上身旁嬷嬷的脚步,然却仍跟不上。

    少女为着步履,白嫩的脚丫不停摩擦磕碜在石砾地板上,很快便被摩得通红,身上被钳制的地方也泛起了痛意。

    行在兰台甬路径道,其中不乏有人过来阻劝,却都被拦住了脚步恶狠狠警告。

    很快,少女便被桎梏的力道拖曳到兰台主厅。

    这一瞬,柳依依回想到第一次面见太后的那般情形,怀着一切的无措和惧怕,迎上那尊贵无比的权威。

    然不同的是,上次自己的身边有公子。

    思绪飘转间,少女猝不及防又被身旁的嬷嬷俶尔一推搡,摔在了地上,冷硬的地板磕得她生疼,连是手也火辣辣的一片。

    “启禀太后,我将人带来了。”

    说罢常嬷嬷,给了个眼神,一侍女后却几步,吱呀一声将那门扉关得严严实实。

    柳依依颤着眼儿微微抬头,却见那仙鹤透雕刻花紫藤椅上端坐着着的那熟悉的明贤太后。

    然与第一次见面时所着的素色宫装不同,此刻的太后着一件墨紫色大宫袍,上面坠着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珠,顺着裙摆拖曳而下,丝丝金纹勾勒锦缎华裳之上,雍容华贵。

    慵懒端起青玉釉瓷茶盏的葱根,带着金丝镶嵌的护甲,愈显大气雍阔。

    “奴婢参见太后。”

    柳依依也顾不得此刻自己衣衫不整的装扮,垂首行了个礼。

    日头正好的天并不寒冷,可以说是舒怡暖人,可一跪在这僻静宽敞的大殿之内,柳依依莫名生起一阵寒意。

    端坐于紫藤椅上的女子淡淡睨了一眼底下的少女,随后慢条斯理的喝着手中的茶。

    柳依依微抬了一眼,却见太后并不说话之意。

    太后是要干什么?

    久久维持着这副姿势,少女腿脚已是有些缰麻。

    “柳依依,”

    终于,明贤太后说话了,嗓音染着不可忽视的冷淡:“你便这样来面见哀家?”

    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竟是连鞋都未穿!

    逼仄压迫的话一字一字扑来,柳依依盛着微怔的眸望了眼立侍在太后身旁的那拖曳自己而来的老嬷嬷,又将视线敛了下去。

    那嬷嬷的做法,太后定是给予首肯的,若非如此,那嬷嬷怎会顶着太后的名义二话不说闯入青云居,也不留任何给她梳洗收拾的时间。

    “回太后的话,此非奴婢之所愿。”

    明贤太后终将视线落在了底下看起来柔弱不堪其折的少女身上,倒是她小瞧她了,她还以为这小丫鬟会哭着喊着指着那常嬷嬷辩解呢。

    如此镇静,倒不像个丫鬟。

    明贤太后微微皱眉,纵使兄长给两人拟过婚约,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如何能帮淮凛查出兰台的真相,揭示这弥天大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