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埋着头,没说话。

    岂料男子仍是不依不饶,用那蛊惑人心的嗓音又唤着,“娘子。”

    甚至,温热的薄唇还蹭过她的耳际,面颊

    柳依依嘤咛一声,含糊着应了一句,“嗯。”

    然话刚出口,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应的什么。

    她应了孤淮凛唤她为娘子。

    听见少女软软的一字,孤淮凛眼一深,托着人的粉颊使人扬起了头只能看着他。

    她看见了男子眸中晕染而上的幽深和危险,她想解释,可阖了阖唇瓣,又不知该如何说。

    “我,我”

    孤淮凛尽情欣赏着掌下的粉腻雪肤,温声道:“不用解释,娘子,我们择日便成婚。”

    说罢,不容少女反应过来,俯下身想将人儿抱起来,“乖,夫君带你先去用膳。”

    “等等!”

    少女面色蓦地已有了些煞白,她急道:“我还忘了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看着少女的面色,孤淮凛眸色一紧,莫不是小姑娘哪里难受了?

    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依依。”

    “在诏狱时,秋叶说她下了药!”柳依依盈盈清透的眼儿满是凝重,她甚至急出了哭腔。

    “凛哥哥,她会不会是想下毒害你?你出来之前在兰台可吃了什么?或是闻到些奇异的味道?你现在可有感到不适的地方?”

    这一切都怪她,她竟忘了如此重要之事!

    倘若孤淮凛真的不慎中了毒,那该如何是好?!

    柳依依遏住发寒的心,道:“走,我们赶紧去找费医师!实在不行去找费渡,他一定有办法的!”

    然与少女面上的惊慌忧切不同的是,男子面上却是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眨眼间,柳依依顿时幡然,他如此聪明,既然早就怀疑秋叶的身份,也派人盯着,怎会不知道她又投了毒呢。

    “凛哥哥,你你是不是早有了应对之策?”

    孤淮凛揉了揉少女的头,道:“嗯,那毒她方投下,沈忱便取出来了。”

    “唔可我还是错了,我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忘了”

    少女话未说完,便被男子打断了,“依依,不是你的错,我的娘子永远都不会有错的。况且,“

    男子嘴角噙着笑,“你又忘了,你昨夜都告诉我了。”

    柳依依一怔,氤在眼角的水雾终是又憋了回去。

    昨夜一见到他后,她稀里哗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而沐浴之后,被他抱在怀里是说了好多话的。

    朦朦胧胧中,她似乎是将那些事告诉了他。

    瞧着少女面上仍呆愣愣的,孤淮凛情难自禁啄了一下少女的粉颊,眸里流转的满是柔情和宠溺,“娘子,你如此担心我,为夫很高兴。”

    被他淬了蜜一般的眼神直直凝着,柳依依吸了吸鼻子,抬手紧紧抱住了男子。

    软软唤了一声,“孤淮凛。”

    “嗯。”

    少女没说话,朝男子温暖腻人的胸膛间拱了拱。

    她想,她此生再难离开他了。

    日影西斜,头顶的日不知何时已幻为明丽的金灿,已是初夏,待落日收掉落在大地上的最后一抹余晖,京城大街小巷中也是含着些燥意。

    “话说咱上一回说到,镇北王手持红缨枪,单枪匹马深入敌营……”

    浣溪楼中,高朋满座,在一楼正厅中央以鎏金楠木建造的圆台上,一位说书先生正讲得神采奕奕,惟妙惟肖。

    已换了一身衣裳的两人正缓缓行于喧哗闹市之中,蒙着面纱的少女敏捷的注意到身旁高大的男子在听到说书人说到“镇北王”那几个字时,那俊拔的身躯有一些微僵。

    镇北王,孤寒凛。

    是他的兄长。

    京城孤氏,史官世家,辈出权贵甲胄之贵族。而太史令至前任太史公身上后,他育有两子,长子孤寒凛自小便入了军营,不仅骁勇善战,更是有勇有谋,如今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成为镇守一方的不败将侯,镇北王。

    下一瞬,男子却是牵着她的手继续朝兰台的方向走了。

    方才他得暗线来报,兰台隐着的暗哨已经撤了安静。可眼下既无其他事,孤淮凛也许久未和他兄长见面。

    他向来不将情绪展于人前,她觉得他定是想他的亲人的。

    如是,去听一次说书也是可以的。

    柳依依捏了捏手中的大掌,“凛哥哥,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孤淮凛稍一迟疑,眼神掠了一眼内里簇满的人群,“好,我们进去看看。”

    琉璃光华流转,笼灯光彩照人。

    全场一片寂静,四下看官皆沉醉于说书先生惟妙惟肖的表演中。

    “好!”底下赞声响起。

    立于二楼雅间的柳依依跟着一同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