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居的侍卫见太后来,自是不让她进来。可她想,她乃孤淮凛的姑母,她未来夫君的姑母,她自然不能将她晾在外面。

    于是她便壮着胆子跟着她来了,来到了这甚是僻静的凉亭里。

    “你还怕哀家?”

    正思肘间,却闻太后的嗓音落下,与此同时,自己的面前被推近一琉璃碗盏,而内里盛的是桃花酥。

    柳依依止不住一颤,莫不是要毒死她

    明贤太后笑了声,“上次哀家所为实属无奈,但也需向你致歉,是哀家有愧于你。”

    说罢她使了个颜色,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嬷嬷也福了个身,“姑娘大人有大量,上次是老身过于莽撞了。”

    少女眨了眨眼,虽是不解,但太后都已做到如此,她怎可能还不依不饶驳了她的面子。

    她道:“太后娘娘,您无需如此,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公子,为了兰台。”

    她自然知道,太后如此只是想尽快查清兰台遇害的真相,她兄长真正的死因。

    “你倒是机灵。”太后说道:“确为如此,你可知淮凛的母亲?”

    少女摇了摇头。

    “他的母亲,是个美人。”

    柳依依心里想,孤淮凛的母亲若是生的不好看,怎会将他也生的那般俊美呢?

    随后,明贤太后却是叹了口气,“只可惜,红颜薄命。”

    看着少女疑惑的眼,明贤太后继续道:“史臣之职,虽流芳百世、受万众敬仰,可却历来遭受帝王将相的忌惮,因为他们怕,怕不耻污垢被攥进史册而流传下去,所以向来对兰台软硬皆施。

    而淮凛的父亲,你也知道,死于非命,你也深受牵连。而他的母亲当年也是死于刺杀。”

    “什么?这”

    柳依依瞪大了眼儿,“公子极少在我面前提及他的母亲,竟然也”

    她犹记得,上次不慎提及时他面上那浓浓的哀思。

    “我猜也是的,那并不是一段好的记忆。”明贤太后眸光有些哀戚,进入了经年往事的涡轮。

    “兄长四十有余时才有了淮凛这个孩子,而当年出事时,淮凛不过五岁,他的母亲死于刺客之手,甚至亲眼死在了他的面前。

    自此,淮凛那孩子便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有些不理解兄长的选择,大吵一架之后,他便去外求学,极少回来。”

    柳依依心一咯噔,还是半大的孩子,母亲就被刺客斩于自己面前,他那么小,如何能接受?

    “那公子公子当时定伤心的厉害”

    他那般的性格只怕绝不会在人前哭,而是一个人受着莫大的悲戚和哀痛。

    想着,她心疼极了,心疼早早便经历如此祸事的他。

    “是呀。”

    明贤太后点了点头,“可他没有哭,相反,他出气的平静,直至出殡入土也未大哭大闹,可在那晚,在房里却是找不到人,寻了一天一夜,才在他母亲的墓碑之前找到他。”

    嗓音落下,柳依依觉得喉头有些发紧,鼻尖也有些酸涩。

    “那老太公死时公子也”

    那时的她,方被他从诏狱中解救回来,甚至对他还有些恐惧,自是极难发现他人后莫大的痛苦。

    唯一的父亲也死了,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当时兰台事发突然,在白鹭书院的他一听到噩耗便赶了回来,自此接任太史令,之后的你也知道了?”

    柳依依点了点头,之后的历经种种,线索断了又断,可却已有了怀疑的对象,如今线索也落在了西南之地。

    “如今你们也将至成亲,以我对淮凛的了解,这孩子他是真的爱你,他此生认定了你,任是谁也阻止不了。而今帝王无能,大邺根基已是大厦将倾,而兰台……也早已卷入漩涡中心。”

    “我怕的是日后,你们在种种面前,忘了今日的初心。”

    说罢,太后泛着泪花的眸落下了她身上,柳依依凛然立起了身,道:“太后您请放心,我绝非贪图富贵享乐之人,公子爱我敬我,同样,我也会永远站在他这边,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定,

    不离不弃,之死靡他。此生,我定要与公子长厢厮守。”

    第99章 大婚

    ◎“良缘夙缔,佳偶天成!礼成!”◎

    话说完, 少女脑袋有些发嗡,连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方才下意识说出了这般“义薄云天”的话。

    她有些震撼, 方才的那些话不知为何撼得她心也跳的厉害。

    少女深吸了口气,却见太后的眸光顿在了她身后。

    她有些僵硬的转身, 果然——

    他站在身后。

    风吹叶落, 衣袂飘飘。

    他噙着一双深邃的幽潭凝着她,隔得并不远, 她能清楚的看清那双眸里氤氲着的浓浓的,与她一般的澎湃和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