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他是有些隐隐阴郁的,她想以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嗯。”

    孤淮凛搂住了人,道:“依依,我带你去祠堂见见……”

    “好!”不待男子说完,少女便是清脆应道,发亮的潋滟春眸染的孤淮凛也不禁勾起了笑意。

    “娘子,走吧。”

    好在,他的余生有了他的依依。

    蝶鸾凤舞,幸逢良时吉日。

    已是大婚当日,新娘子不过天亮便被折腾起来了,被牵着立起身来,明桃探出手去,想将少女的亵衣褪下。

    待指尖一探到衣襟,少女瞌睡虫顿时惊没了。

    看着面前簇拥成一团、盈着明媚笑意的嬷嬷和侍女,柳依依也是不免退却几步。

    稍一年长的嬷嬷上前几步,“姑娘,公子唤我们来伺候好您。”

    说罢,摆了摆手,顿时拥上前去。

    白腻莹彻的玲珑身躯随着衣衫的层层掉落,渐渐绽放,饶是嬷嬷们见多识过,对少女这般的纤细曼妙也是不禁心中一赞。

    勾勒金丝的火红色嫁衣一层一层笼罩而上,镶以珠花银翠,而青底祥云凤凰纹霞帔亦是精美绝伦。

    火红裙摆拖曳及地数尺,其上绣着的凤凰云纹熠熠生姿,如云如水潋滟铺展,流光溢彩。

    明桃执起一流云纱镶鎏金凤凰苏绣腰带款款走来,俯下身往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细柳上束去。

    柳依依瞧着那精致绝美的绣样,顿觉有些熟悉,好似在孤淮凛手里不经意见过几回。

    且每次都是见他在书房里偷偷摸摸着弄,她一想询问清楚时,便被他遮遮掩掩的扯开话题。

    难道,这当真是

    她问道:“此乃公子所绣?”

    明桃一笑,“姑娘莫不是糊涂了?”

    “大邺成亲之时,历来便有新娘子为其郎君亲手绣以腰带的,寓意长长久久,恩爱不离。虽如今这样的习俗淡化了,可咱们公子竟是直接反过来,为姑娘你亲自绣上了,且一绣便是好几日。”

    然少女却是盈着一双怔怔的眼儿看着她,明桃又道:“姑娘这是并不知情?”

    少女摇了摇头,除了不小心看见过,她确实并不知情。

    一位嬷嬷却是挪揄道:“看来我们这新郎官是对我们新娘子喜欢的紧哦。”

    少女笑了笑垂下了眸,又被几人引到了妆台面前。

    金冠玉钗、凤凰六珠长步摇,如云流水珠玉袅袅而下,侍女们再执着画笔轻点花钿,黛眉微染,再微微染一口脂,娇媚绝美容颜霎那展于人前。

    明丽灯火映射,铜镜中的倾城盛颜妩媚灵动,让人失了神魄。

    同为女子,也不禁呆愣了眼儿。

    明桃率先回过神来,将那火红盖头覆在了少女面上,叮嘱道:“姑娘可万不能自行将其取下。”

    眼前已是笼于一片翡红的少女,点了点头,“知道了。”

    正此时,却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瞧见已是一袭火红华装的俊逸男子走了进来,竟是惊羡的忘了劝阻。

    清冽俊雅的面容在旖旎红翡的衬托下,更是出尘的俊美无双,魅惑人心。

    如此璧人,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嬷嬷上前一步道:“公子啊,按照习俗,此时您”

    岂料男子温润一笑,“不碍事的嬷嬷,我来只是看看。”

    他已经整整一日未见过他的小娘子了,这一日,他早已是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如今看见他的娘子乖乖软软的坐在那儿,他总算得以安心。

    见男子那含了星的眸已黏在了少女身上,嬷嬷已知是劝阻不得,她拿出那精巧的红绣鞋来,为少女换上。

    然,男子却是径直走了上来,“让我来吧。”

    嬷嬷欲言又止,终是交给了男子,与其他人侯在左右。

    “凛哥哥。”不知为何,此时少女却是觉得有些难以唤出口来。

    从那盖头的余缝中,她自然能看见那双透着润色的修长玉手,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脚丫,为她穿着罗袜,穿着鞋。

    “嗯。”

    孤淮凛柔柔应了一声,“待会为夫抱你。”

    少女粉腻的面一红,他又如此毫不掩饰的说这话了。

    外面的两只雀儿叫得正欢,不过稍稍,高大的男子立了起来,不待少女反应,倒真是将人横抱而起,喜笑颜开朝外走去,“去拜堂了。”

    嬷嬷在身后跟着大喊,“公子,于理不合啊!”

    由是少女自兰台生长数年,虽未有红妆十里长街,但孤淮凛早已命人将整个兰台布整火红,房檐廊角,亭台回廊,满是红花。

    便连地面也被布上了锦缎绯红,清脆的铃铛脆响,满院树上系着的红绸带随风蹁跹飘转。

    已至主厅,红烛摇曳。

    于比肩继踵、伸头探脑的宾客前,孤淮凛终是恋恋将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