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养了我跟小妹,小妹早已仙去多年,这是她的儿子林海,孙女黛玉。

    我有三个不争气的儿子,孙辈五男七女,也算子孙满堂了。

    孔观主啧啧两声,“三子十二孙,张家转运了这是,你小子还挺能干的。

    说完她又看向林海,“真要请我去你家?

    林海和黛玉一起点头,他起身恭敬的拱手长揖,“家中人丁单薄,亦无长辈提点,万请姨母来家中照拂。

    孔观主摇头笑道,“照拂不敢当,教教小黛玉还是能胜任的,反正我在这山里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卷铺盖走人省心。

    她这话让五个大男人都皱起眉头,他们是不想亲人独自留在这深山中孤苦伶仃,但不想留和被赶走是两回事,若是有谁敢欺辱自家亲人,定要让他好看。

    见五人眉头紧蹙,满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孔观主不甚在意的笑道,

    “我这山中自被孔家买下,上百年都未曾有人经营过,几百年以上的老树众多,被那起子唯利是图的商贾看到岂能不动心。

    金陵有个皇商姓薛,仗着跟知府大人是亲戚,就想用一千两强买我这几百亩山地,我不同意他们就使钱把我观中的大小弟子都弄走了,只剩我一个孤老婆子。

    这话别人听了或许没那么生气,毕竟官商勾结早已是常态,普通百姓除了认怂没别的选择。

    在场几人却气到不行,林海剑眉微挑,轻声道,“姨母是说,薛家打着济南府知府的名号强取豪夺?

    孔观主打了个寒噤,心说表妹这儿子不简单啊,气场强到能唬住她的人可不多见。

    见林海眼露催促,她想了下才回答,“也不算吧,普通人听到知府大人几个字就投降了,暂时还达不到强取豪夺的程度。

    林海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姨母是怎么打算的不妨说给晚辈听,要是不想要这山了,我做价五万两卖给薛家,要是舍不得那就留下便是,我倒要看谁敢谋夺我林海长辈的产业。

    “五万两?孔观主心说劫道的都没这孩子手黑,她赶紧劝道,“有道是民不与官斗,万一惹恼了薛家,让他们请出知府大人可如何是好,你千万不要冲动。

    张舅舅冷笑道,“表姐你安心,林海就是济南府的知府,薛家也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他们扯虎皮扯错人了。

    “咯?孔观主这下是真惊呆了。

    主政一府的官员可是从四品,朝廷官员别看数量不少,能跨过四品这个门槛的只在极少数。

    林海看着顶多三十来岁,这么年轻就当上知府了,官运也未免好到有些出格了吧。

    随即她又有些讪讪的,昨天她骂薛家时还顺带把知府也骂得狗血淋头,谁能想到会骂到自家晚辈身上。

    林海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从道观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随即有几位年轻妇人手持棍棒推门冲了进来,林海带来的下人追在后头,还有几个平民打扮的汉子满脸无奈的坠在最后。

    几名妇人脚步轻盈的跑到大殿,看到坐在主位的师傅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又瞪向在场几个男人,正想喝问他们因何而来,在看清五人的脸后,全都愣在了当场。

    “这也太像了。有妇人喃喃出声,傻在原地不知应该做何反应才好。

    孔观主见几个弟子跑得满头大汗,又心疼又生气,“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山上无事,平日多照看家里,不要总往山上跑么。

    一名粉色褙子藕色绫裙的妇人闻言气得跺脚,“薛家那起损贼时不时就要上山纠缠,我们如何能不担心。

    刚才听外出的人说早上有车队往县城来,在城里又没见车队经过,就想着是不是在岔路那里上山了,到了山门外一看猜得果然没错,我们如何能不急么。

    孔观主笑着安抚,“莫急莫急,这是我母族的亲戚寻来了,今后我会跟着侄儿生活,再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林福扶着一个跑得呼哧带喘的白面书生上前,他对林海一揖到地,“知府大人,是草民几人无状,惊扰到大人了,请大人谅解。

    “知府大人?啊,你就是给薛家撑腰,袒护他们欺行霸市的狗官。其中一名妇人气愤的指着林海,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棒子。

    白面书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其她几人上前捂住那妇人的嘴,全都尴尬的对林海讪笑。

    林海并未因挨骂而生气,他起身对几人拱手一礼,正色道,“林某虽与薛家有些姻亲关系,却从未见过薛家的人,也从未听闻他们的所作所为,几位能把薛家做的事告知林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