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就能听到男人有规律的鼾声。

    从程落薰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黝黑的头发,以及露出的小半块耳朵。

    如果换做以前离他这么近,她肯定要开心死,但是现在,她只想逃离他。

    夜色浓烈,程落薰几乎能听到慕容殇扑通扑通的心脏声,想起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她真想一刀戳进他的心窝。

    用最锋利的刀子,最狠的力气,朝着心脏戳进去。

    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她不能,她这样杀了他,只会连累家人,波及无辜。

    程家军的悲哀,真的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所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程落薰半合着眼,胡思乱想了一夜。

    竹床上虽然比地板好些,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跟受刑一样,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出换衣服,整理了好久才回来。

    一回到正厅,空空荡荡,就见慕容殇在椅子上靠着,面露愁容。

    “你大早上的跑到哪里去野了?”

    见程落薰踏进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沁新,慕容殇敛起思绪,好像操心的老父亲审问女儿一样。

    但是转眼,看她换了衣服,就顿时明白过来了。

    他昨晚精神不好,睡的死,连她走了都不知道。

    要是哪天她真的跑了,不对,她不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程家在,她就算走了也得乖乖回来。

    “他们人呢。”

    迎着慕容殇复杂的眼神,程落薰不想再解释这个问题,眼溜了一圈不见人影,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么寂静,莫不是河间年醒了?

    “河间年醒了,跟我去看看吧。”

    慕容殇起身,自然的往楼上走去,一步一寸之间,竟然有些疲惫的样子。

    还没到里面,就听得河间父母的啜泣。

    “小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母亲啊,这个,这个是你的父亲。”

    “女儿。”

    杂乱之中,又听得冬眠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第132章 是药出了问题

    那个声音乍一听,像极了她从前的侍女秋倪,恍恍惚惚,亦真亦假。

    程落薰迈出去的脚停留在半空中,理好的青丝因为引力,散落在肩头。

    深呼一口气,程落薰清醒过来,循着嘈杂进屋,一眼便看到了手足无措的林七。

    他站在最远处,左优和其他无关的手下也站的比他靠前,神情也从容许多,不似他,紧张的虚汗都从额头上冒出来。

    一堆一堆的人围在床前,他只能透过小缝隙看到河间年的小半张脸。

    煞白煞白,半躺在床头,迷茫的看着眼前人的七言八语。

    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容,唯独面前这两个自称是她父母的老人,格外有亲切感。

    “我想喝口水。”

    河间年虚弱无力的说到,更像是请求,她听这些实在头疼。

    “喝水,行行啊,快,快给小姐倒杯水来。”

    河间母亲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手忙脚乱的去推搡下人。

    冬眠不愧是多年的贴身侍女,伶俐的倒了杯温水,小姐刚醒,喝水是最好的。

    河间年伸手,白白嫩嫩几乎看不见骨节的玉手,在众人的注目下,接水喝完。

    一整杯水下肚,她好了许多。抬眼的一瞬间,就看到人群最远处有一个男人默默盯着她。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俊朗的容颜跟她昏迷这几日经常梦到的那个人差不多。

    “我记得你,你叫林七是不是。”

    ???!!

    她居然还记得他,不是应该早就忘了吗。

    众人侧目哑然。

    程落薰就守在门边,她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没有忘记他的名字吗。

    “我?”

    林七下意识指了指自己,随即苦笑一声,“河间小姐,您记错了,我叫林奕。”

    老大这是咋啦,不承认自己就是林七。左优和几个兄弟看的懵懵乎乎,这时候就该承认,然后来个大团圆啊。

    “哦,原来是这样,那对不起啊。”

    河间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没事的。”

    几个尴尬的来回,河间年重新收回目光。

    明明就觉得他跟梦里的人很像的,怎么还弄错了,怪不好意思的。

    河间父母利索的给大夫甩过去几个冷刀子,像是要剜人一般。

    把人拽到楼下开始审问起来。

    “回大人,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是河间小姐昏迷之前一直想着,然后隐约有记忆也说不定啊。”

    “你休的胡说,这蛊最是厉害,哪有这样的道理,定是你们这群庸医的错,现在好了,不知道她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让我怎么办。”

    河间母亲哭的梨花带雨,伏在丈夫身边,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大夫,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