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倩———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今年刚好二十岁,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二本学院,现在在读大二。这一次,她是趁着清明节的假期,被喊回村里帮着父母做些农活的。

    可是,就在清明那一天,她开始发疯了,和她的母亲一起,坠入了深渊之中。

    清明假期已经过去,如果不是乔万千的到来,恐怕她就再也走不出自己的家乡了。

    乔倩的瞳孔因为紧张而缩紧,她的脸上沁出了一些冷汗,顺着有些油腻的长发流下,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渍来。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终于开了口,深吸一口气,凝望着林懿墨。

    “当然。”林懿墨点头。

    “那么,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乔倩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细微的浅笑来,有淡淡的梨涡出现在颊边。

    然而,她的话却被一个急迫的声音打断了:“倩倩!”

    下一刻,原本还慈眉善目的乔建业冲了上来,他的妻子紧随其后,一人一边拽住了乔倩。

    “你怎么又说胡话了?”乔建业压低了声音责怪道,伸出手去试图捂住乔倩的嘴。

    他的妻子则是一脸抱歉地对林懿墨说:“对不住啊林道长,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尽说傻话。”

    “我没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说!”乔倩拼了命地挣扎,尽力地躲开乔建业的那只大手,高声喊着。

    但以她一个小女生的力气,又怎么能抵得过两个常年做粗活的人?很快,她便被牢牢控制住了。

    “唔,唔!”乔倩仍在用力挣脱,一双大眼睛里噙着热泪,眼看就要落下。

    乔建业的手臂不慎被她的长指甲划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嘶,你这孩子!”

    他气急了,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等等,乔先生。”他粗壮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住,拦在了半空中。

    林懿墨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温润的表情,手上的力气却并不小,像只铁钳一样控制着乔建业,使其无法动作。

    一旁的赵平云和乔万千也反应了过来,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乔母也拉到了一边,护住了乔倩。

    “林道长……”乔建业的表情不善,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立体,显得可怖,“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

    林懿墨冷笑,将手捏得更紧了些:“一家子吵架,自然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可———乔先生难道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

    他终于松开了手,乔建业的手腕上映出了一圈清晰的红印子,可见力气之大。

    “我已经为板桥村做了一场驱邪法事,但却还没有治好您女儿。这是我的责任。”他直视着乔万千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再免费为您女儿补做一场法事,也算是为我的失职做些补救。”

    “乔先生,您看这样如何?”林懿墨问道。

    “这……”乔建业很是犹豫,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一些细碎的头皮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表叔,这是好事啊。”乔万千适时帮腔道。

    乔建业看了一眼乔万千,表情十分复杂。良久,他终于松了口:“好吧。”

    林懿墨挑眉:“那就请乔先生带路吧。”

    “带路?带什么路?”乔建业这才醒悟过来,“你们要去我家?”

    “不行不行!”乔建业连连摇头,一副就要在这祠堂里扎根的模样。

    “那怎么行呢……”林懿墨微笑着走近,“私人的法事,当然要去家里做。”

    “建业,你就让道长去吧。”一旁的乔母忽然开口,也开始劝道。

    “怎么连你也……”乔建业甩出一记眼刀,却被几人更加凌厉的目光吓退,缩起了脖子。

    人群已经散去,那些参与了今天的法事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老村长也在儿子的搀扶下回去了。乔建业放眼望去,竟是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

    乔母将自己花白的头发理顺了些,从一边的长凳上站起来,轻柔地扶起乔倩。

    “林道长……”她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点口音,就像是古典小说里的江南女子一样,“我做主,请您到我家,为倩倩做一场法事。”

    “你!”乔建业恼怒地指着柔柔弱弱的妻子,“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

    “乔建业……”乔母的眼神变得冷了起来,“做了你三十年的老婆,也听了你三十年的话。但现在,为了倩倩,我不想再听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乔建业,带着乔倩大步走出了祠堂。

    ……

    乔倩家离祠堂不算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乔芳芳,也就是乔母推开院门,带着几人进来。接着,她从一个房间里拿出条锁链来,将门牢牢地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