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从前不怎么信这些,那个神龛也就是摆着做做样子。但自从把那神像拿回来,他就开始早晚参拜,每天都把神龛擦得很干净,还会起大早去市场买贡品。”

    “而且,他从来都不让我插手。”

    “每次拜神的时候,他都要把房门关上,一个人留在里面,要待上快半个钟头才出来。”

    “我也觉得奇怪,问过他那是什么神,但他却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后来,他接连中了好几次彩票,买东西挣的钱也比从前多了不少。我心里也觉得那神很灵,也就没那么想知道了。”

    “林道长……”乔芳芳看向林懿墨,问道,“其实那东西根本就不是神吧?”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害人的神。”

    “不一定。”林懿墨却是摇头。

    “祂的确不是正统神明,可却也未必不是「神」。”他解释道:“其实在旧时的民间,有很多鲜为人知的邪神。”

    “有许多精怪贪图民众的信仰,也会显灵满足人们的愿望。但,邪神之所以被叫做邪神,除却祂们来路不正外,更为可怕的就是祂们在满足愿望之后攫取的代价。”

    “比如这一位,祂所夺取的就是凡人的神识。”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乔倩听得胆战心惊,心中一阵阵地后怕。

    “那些把这东西请回家的人,知道这是邪神吗?”乔万千问道。

    “谁知道呢……”林懿墨耸肩,“对于既得利益者而言,能够得到他们所需的东西就够了,又何必在意真相呢?反正———发疯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何况,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林懿墨接着说道,“哪怕他们发现了这东西的邪性,恐怕也早就无法轻易脱身了。”

    乔倩闻言猛地抬头,眼眸一震,连忙追问道:“难道,那东西现在还在我家里游荡吗?”

    乔倩打了个寒战,一想到有一尊邪神还留在自己的家里,就觉得坐立不安,开始用力地揉搓自己手臂上大片的鸡皮疙瘩。

    林懿墨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沉默着在房中走了一圈,随后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房梁的位置,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没有……”他摇头道,“那东西现在已经走了。”

    “但……”他话锋一转,“谁也不能保证祂会不会再来。”

    “林道长……”乔芳芳攥住了林懿墨的手,恳求道,“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真的不想再发一次疯了!”

    林懿墨温和地拍拍乔芳芳粗糙的大手,安慰道:“您放心,我早就说过了,现在就是为了帮您驱邪来的。”

    他扭头对赵平云吩咐道:“平云,把我的法剑拿出来。”

    赵平云连忙应下,从林懿墨的大包里掏出了一把长约一尺的木制法剑。

    林懿墨常用符,法剑的使用频率不高,但今天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把这把快要落灰的木剑带上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懿墨手持法剑,迈着特定的罡步在房子四周绕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不久,他再次回到前厅,挥手画就四张镇宅符,交由乔芳芳和乔倩,让她们分别贴在房子的四角。

    “这样……就没事了吗?”乔倩还有些怀疑。

    林懿墨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挺放心的:“符箓加法剑,可保家宅今晚不被邪神踏足。”

    “只是今晚?”乔倩抓住了这个字眼。

    “是……”林懿墨点头,“因为今天晚上———我要去会一会这位邪神。”

    ……

    晚上十点,天边无光,寒风渐起。

    偶尔有几只夜行的飞鸟从树梢上起飞,树叶摇晃,发出细碎而隐蔽的声响。

    小小的板桥村里,许多村民还保留着农耕时代的作息,早睡早起、生活规律。

    天还没黑时,林懿墨和赵平云就离开了村庄,在村外等了许久,看着村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等过了九点,就几乎没了光点。

    “平云,这边。”林懿墨猫在板桥村外的小树林里,踩着狭窄的小路在杂草丛中穿行。

    赵平云紧紧抱着林懿墨的包,神情很是紧张:“师兄,那邪神真的会来吗?”

    “会的。”林懿墨斩钉截铁道。

    “平云,你想一想,白天我做法事的时候,对那些事主做了什么?”林懿墨提示道。

    赵平云顺着林懿墨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眼睛忽地一下亮了:“啊!是那些印记!”

    “没错。”林懿墨欣慰点头。

    “如果你是那邪神……”他对赵平云道,“你已经看中了那些女人的神智,马上就能收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碍事的道士找上门来,留下了碍眼的印记,扰乱了你的计划。”

    “在这个时候,你会不会感到很生气,并且急着去抹去那道士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