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车的时候,长辈意味深长的说:“小沐,我要说的这几句话,你也许不高兴听,但是也多少听一下,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所以知道做人父亲不容易,尤其是有一个跟自己像的女儿,更是不容易,没有一个爸爸会要伤害自己的骨肉,所以,别跟你爸怄气,你爸是老糊涂,你就别做小糊涂。”

    “伯伯,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会回去想想的。”但是能不能听进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尽管敷衍我好了,反正过年过节也不知道来我这里看一下, 你们这代年轻人里就小年最懂事。”

    “是是,我不孝顺我错了。”

    车子开走以后,两人手里分别多了一只红包。

    这是什么?eva摊开的手上多了一只轻薄的红包,还以为这是沐未央家特有的习俗,见面以后要送一个红包。

    沐未央比eva想的要复杂,红包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是打开里面,一张支票,eva的那个红包不需要去拆就能想到,一百万,整整一百万的数字,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的红包,谁会那么慷慨?

    这背后,指不定是谁的要求。

    站在路边,沐未央许久没有说话,陷入沉思中。

    她现在的心情很糟,飘上了天,到了半路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吊钢丝,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反差一扫她的高兴。

    自己所看重的荣誉和名气,是任由人摆布操纵的东西,他挥之将来,而自己却以为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对高傲的沐未央来说不啻是一个打击。

    她拨通熟悉的号码,号码那方接电话的人是老头子的秘书。

    电话转接到柳明手上,他一听秘书说是沐未央打来的,在心底惊讶了一下,以为这个倔强的丫头不会屈服于她,没想到……

    电话看不见沐未央的表情,但是听她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她问柳明,这一切是他的意思吗?

    “哪些事情?”柳明明白沐未央没有和谈的打算,火药味浓重,随时可能爆炸。

    沐未央冷哼一声:“房子,吴可欣,sk集团,还有……”她把手中那张支票捏的起了褶皱,“一百万的红包。”

    柳明沉默了许久,说:“你的房子我已经打算卖掉。”

    “为什么!”沐未央被这句话激怒,她虽然不曾爱过那个家,但是房子里还留着她的东西,柳明怎么能说卖掉就卖掉。

    柳明说:“你去上学,就不需要住在那里,我另外会给你一套住房。”

    “我没答应。”

    “那更不需要。”

    “你……”

    柳明说:“你的经纪人差点害了你,你为她说话?”

    “她死不死我不关心,只是……”

    “只是不希望我插手,对不对?”

    “对。”

    “我本来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她查到了我这里。”

    原来是她自找死路。沐未央替她送上一句哀悼词。

    “那一百万呢,这是你的意思吗?怜悯我还是可怜我?我要是把钱收了,你明天是不是要跑来叫我听你的话?你既然要把我打压到底你就继续做下去,别一会儿鞭子一会儿糖的给!”

    “未央。”柳明冷声说。

    “别想我会回头去找你!”

    “沐未央。”这次柳明加重了语气,沐未央挂了电话,然后把支票撕碎,连带eva的一份。

    沐未央撕着支票,就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仇人,两张纸被她撕成了雪花般的碎片,丢撒在空中,车辆飞快在她们面前驶过,卷起了这些碎纸。

    沐未央的表情不是报复过后的快意,比之前更悲伤。

    eva见她都是意气风发,却为这几张纸露出脆弱的表情,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更想抱着她,把她的脆弱包围住。

    沐未央不想自己的难过被人看见,在eva伸出的手时候,主动靠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那个死老头子老不死的,凭什么可怜我……”沐未央在eva的耳边诉说着,她的心事只有eva一人能听见,eva就是她的耳朵,于是她肆无忌惮地诉说着,说的越多,心里挤压的负面情绪就越少。

    不顾路人怎么看,eva就是抱着沐未央。

    沐未央也有无助的时候,eva便站出来做她的天。

    柳明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滴滴的声音,耳边开始出现鸣声,脑袋里闪过尖锐的刺痛,使得他弯下腰来。

    秘书忙上去扶他,他挥手,示意他不用过来,眉头紧皱着,腰杆却还是撑到笔直:“给我打老施的电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