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项懿,怎么样了?”

    项黎一愣,有点意外,“你关心他?”

    “嗯……”抿了抿嘴唇,声音微微急切起来,“我听说,他昨天又被抢救……”

    感到握着自己掌心的手用了些力,颜立可更慌了,“怎么了?”

    项黎像是努力平息情绪,声音也压低了,“我……不知道……”

    “什么?”

    “他……醒不过来,”项黎咽了下喉咙,声音有些梗塞,“伤口总裂开,用了好多药都不行,根本愈合不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

    颜立可愣愣听着,眸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我……”

    “怎么了?”

    颜立可两眼迷茫,声音也空洞起来,“我……想试试……”

    项黎一愣。

    颜立可慢慢回过神来,额头却莫名开始流汗,“我……试试看。”

    说着,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项黎吓了一跳,赶忙按住他,“你要干什么?”

    颜立可呆呆抬头看他,脑子里嗡嗡响,理不出头绪,心里的慌张却异常强烈,“我去实验室……”

    “什么?!”项黎惊诧地看他,眸光一亮,“你刚才说什么?实验室?你……”

    “对……实验室……”颜立可喃喃说着,忽然受不住似的抬手紧紧抱住头,眉头锁紧。

    “小可,小可你怎么了?”项黎心疼地抱住他,伸手揉他的太阳穴。

    “实验室……”颜立可喃喃念着,“是不是……有个实验室?铃、铃音草……”

    少年嘴里低低说着什么,项黎没听懂,心里却开心得要飞起来。看来医生说得没错,他开始慢慢想起来了,时间久了,也许真的就能记起所有的事来了。心疼地抱紧他,项黎摇了摇怀里的人,“不急不急,对,是有个实验室,在项宅的地底,有个很大的实验室。”

    颜立可忽地抬起头,黑眸紧紧盯着他,“你带我去好不好?”

    “什么?”

    “你带我去……”攀住项黎的手臂,颜立可慢慢撑直身体,“我能治好他,我可以治好他的……”

    “他?”项黎瞬间明白过来,“你说哥?”

    “嗯,”颜立可点点头,眼里更急了,“带我去,快点……”

    说着,他没等项黎反应过来,抬手就拔掉了手上的滴管,项黎一惊,傻愣愣看他。

    “快……我、我要救他……”

    像是动作太激烈,颜立可感到眼前晕了一下,身体立刻被扶住,说话却没了多少力气。

    项黎眼神复杂,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颜立可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项懿了,这会儿怎么这么关心他……胸口有些酸溜溜的,不过他还是顺了颜立可的意思,小心扶他起身。项懿危在旦夕,如果莫北在的话,一定能救治他的。不过……颜立可是莫北手把手教了八年的徒弟,也许,他真的可以……

    虽然心疼,但项黎还是撑着颜立可小心下了床。项懿病得太重,真的拖不得了。

    推开病房的门,颜立可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抬起头来。

    “他在……这里吗?”

    项黎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

    颜立可忽然觉得心里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喉咙,小心踏出一步,又一步,慢慢走到门边。

    手指莫名有些颤抖。

    门开的时候,脚步有点僵硬,他走进去,映入眼里的景象却让他觉得身体发凉,心口微微抽痛。

    病床上,一个男人瘦弱的模样烙进瞳孔里,瘦骨嶙峋,露出来的肌肤惨白一片,身上包裹着一层层艳红的纱布。

    他几乎看不见别的了,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眼里只剩下床上的人,耳边只听得见自己莫名的,过快的心跳。

    一步步走过去,虚弱的身体像是忽然有了力气,他下意识甩开项黎的手,慢慢的,走到项懿床边。

    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握住男人的掌心。

    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有些茫然。

    该……叫他什么?

    他呆呆看着项懿苍白的面孔,胸口的疼痛逐渐翻涌。

    我以前……叫他什么的?

    下意识地,几乎没有思考,嗓子眼里喃喃挤出一个字来。

    “懿……”

    他微微弯下腰,手指慢慢覆上他的脸颊,“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掌心里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颜立可蓦地回过神来,愣愣看他。

    项懿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要极力睁开眼,眼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