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椅子的椅垫都换成原始的兽皮花纹,在桌上摆上草原气息浓重?的格桑花,再打开投影仪,利用光线色彩和?图案将室内布置成原始的草原模样。

    虞又?还为投影仪调节了三个模式,草原,洞穴,还有狼群嚎叫的高?山。

    万事?俱备,只等小狼入窝。

    因此,临近晚饭时间,谢梵星一打开自己的家门,就看到自己的家变成了洞穴的模样。

    周围黑漆漆的,他眯起眼睛,试探着往前走了一走,脚边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倒在地上的粉色小羊,被他踩到,发出“咩咩咩”的惨叫声。

    谢梵星:“……”

    他弯腰捡起小羊,小羊叫得更加惨烈了,谢梵星望着四周,见到了无数一模一样的各种色彩的小羊,从警觉警惕变得一脸茫然。

    屋里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喊了一声:

    “虞又??”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虞又?从楼上跑了下来,趴在栏杆上,远远地就道:“surprise!欢迎回家,honey~”

    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话,谢梵星被他甜腻的语气弄得沉默,抬头一看,要说出口的话滚了滚,又?被咽了回去,他微微迟疑:“你……”

    说是迟疑也不准确,他可能只是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虞又?踩着楼梯走了下来,每一层阶梯都铺着毛绒毯子,绒绒的触感扎着脚心,他一步一步走到谢梵星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咻地掏出一只可爱的小狼玩偶:

    “看,喜欢么?”

    谢梵星只在玩偶身上落了一眼,很快将视线转回到虞又?身上。

    虞又?正像往常那般自在地笑着,谢梵星其实很想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是讨好自己,其实并不用,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虞又?的讨好与?谄媚。

    “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

    他选择了另一个更加稳妥的问法。

    “如果要说的话,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啊。”虞又?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请坐~晚饭我?让管家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我?还去超市买了酒。今天我?们可以享受一顿美好的晚餐。”

    他笑得明媚,眼瞳里水波荡漾,身后的尾巴旖旎地卷着谢梵星的手腕,撒娇般想让他留下。

    谢梵星不言不语地顿了半晌,就在虞又?以为他还没有消气之时,他默不吭声地坐下了。

    虞又?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样的场景虽然拙劣,但?确实能让谢梵星放松下来。

    毕竟哪条小狼能拒绝满地的小羊呢?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前移了移,紧紧挨在谢梵星身边,谢梵星眼帘都没抬一个,把椅子挪开一些,与?他保持距离,表情也冷冷的。

    虞又?:“……”

    得,还是在生气。

    “这趟出去有什么收获么?”虞又?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谢梵星,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气氛的不对?劲。

    “调查了几位虫族的附身者。”谢梵星倒也不藏着掖着,“结果还可以。”

    他说还可以,那任务估计就是完美完成了。

    虞又?咳了咳,“身体还好么?你走的时候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不劳费心。”谢梵星喝了口水,用眼尾扫了眼虞又?,“我?很好。”

    这是在挑衅自己?

    谢梵星滚动的喉结看上去性感又?漂亮,他今天穿着一身稍显正经的衬衫西装裤,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嘴唇沾了水,亮亮的。

    再冷漠的alpha嘴唇也是软的。

    虞又?被勾起了好战因子,舔了舔唇,“那你有没有想我??”

    “……”谢梵星捏了捏杯子,手背青筋突出,他很努力?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之前不都和?你说过么?你还真?不适合撒谎啊。”虞又?叹了口气,“你有时候真?的笨笨的。”

    他说这话只是揶揄,谢梵星却想起他之前屡次三番嘲笑自己国语考零分的事?情,这时后知后觉涌上来几分敏感:“我?笨……?”

    谢梵星冷笑一声,抬起手中的粉色小羊,“是谁笨到放了那么多颜色的羊,没有一只正常颜色的?”

    “羊不就是羊么?你在乎它是什么颜色干嘛。”

    “羊是白的。”

    “你吃羊还挑颜色?”

    “羊是白的。”

    “我?放这么多羊,只是让你挑选而?已。那有些羊基因变异变成了黑色,你就不吃了?”

    “但?羊是白的。”

    “……谢梵星!”

    “羊——”谢梵星的薄唇比看上去更无情,他挑起眼帘,高?高?在上地睨着虞又?,“就是白的。”

    他手上的羊在捏紧的掌心中发出惨叫,谢梵星目光扫过虞又?无语的脸庞,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虞又?感觉谢梵星就想像对?待这只羊一样对?待自己。

    此时此刻的谢梵星,气人的样子简直和?几年前的谢桥桥一模一样,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样子!

    在两人弱智又?幼稚的斗嘴中,晚饭被盛了上来。

    就如虞又?所说,他的确是下了功夫,一桌菜几乎都是谢梵星偏好的口味,就连倾倒的酒液,都泛着淡色的水光。

    “这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虞又?将杯子重?重?一搁,食指一动,酒杯被推到对?面,他似笑非笑,“特意买的,不尝尝?”

    谢梵星坐在他对?面,保持着挺拔的用餐姿势,垂目注视酒液。

    液体透明地在杯中流动,映出他的脸,和?现在的表情。

    的确和?他的眼睛颜色很像。

    谢梵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目怔然。

    是甜的。

    “还有啊。”虞又?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你把那两个抱枕放哪儿去了,不会在你房间里吧。”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那俩玩意儿,结果谢梵星不知道放在哪儿了,真?就是碰都不让自己碰。

    真?小气。

    虞又?狠狠切了一块牛排,想象那是谢梵星的肉,再优雅微笑着放入口中。

    嗯,肉质鲜美。

    就在虞又?以为谢梵星不会说话的时候。

    “在我?房间的柜子里。”谢梵星道,“等会,自己去拿。”

    他的语气淡漠,虞又?却听出了些许别的意味:“你是不是要把我?的权限放回来?”

    谢梵星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直到用完餐回到房间,再也没说过话。

    ……

    夜已经慢慢接近了。

    以前的虞又?可以毫不犹豫没有羞耻心地随意进?出谢梵星的房间,现在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很奇怪,对?方?拒绝靠近的时候会生气,但?一旦放开了,门就像是一道界限一样,踏进?去了就得遵守什么规则,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他正为此心烦,通讯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索里恩。

    [我?亲爱的弟弟,这几天和?谢梵星过得舒服么?]

    [哦,忘记了,他似乎出去了几天呢。真?可惜,他不会嫌弃你是个alpha吧?]

    虞又?:[找骂别来我?这,前几天你找人偷拍的事?我?还没找你麻烦。]

    索里恩却矢口否认:[偷拍?我?怎么会做那种掉档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说:

    [不会是谢梵星那个爹……]

    他的省略号中似乎隐藏了话语。

    [太恶心了。]索里恩兀自说道,[偷拍儿子和?男朋友接吻,太恶心了。]

    “……”虞又?都懒得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照片内容是接吻的,[我?走了。]

    [诶,你不要恼羞成怒啊]索里恩打字飞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使用说明高?新技术,[该不会还不是男朋友吧?]

    “……”

    [可我?看你挺喜欢他的,上次还为了他和?我?吵架,差点?杀了我?,我?超级伤心的!说起来,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啊,不会吧?]

    虞又?:[拉黑了。]

    说黑就黑。但?过了不到一秒,索里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列表的无名小号又?发来消息:

    [想不到吧!我?让技术部人员把我?的几百个小号全加入你的好友列表咯,你一个一个拉黑吧嘻嘻]

    虞又?觉得他这个哥哥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不过,你就算想和?他在一起,那也是不可能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单就是因为我?这层关系,被上层查出来了,谢家全家政审都过不了,谢从安怎么会让你进?他家门?]

    虞又?不耐烦了:[说够了没有?]

    [好吧,那么,祝你好运。]

    索里恩的话反而?起了反效果,说来说去,其实要考虑的事?情一直摆在那里,他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虞又?随遇而?安,倒是在一些事?情上意外?地顽固和?死板。现在看来,做出决定又?没有那么难了。

    他回到房间,房门紧闭,一会儿才被打开。

    虞又?穿着一身遮盖身体的大衣,捋了捋衣料,让管家收拾好了东西,来到谢梵星门前,这次稍微带了点?矜持,慢悠悠地敲了几下门。

    里面没有发出声音,虞又?直接推开了门,一进?去就和?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还冒着蒸腾水汽的谢梵星对?视上。

    谢梵星单手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淡淡瞥了他一眼,去找烘干机。

    虞又?上前两步,主动从他手中抢过毛巾:“我?来帮你。”

    谢梵星没有答应,但?没有反对?,其实就是内敛的同意了。他还和?虞又?生气,只是转身自然坐在椅上等待虞又?的动作显得和?态度有些不匹配。

    虞又?也没戳破,他反而?觉得这种哄人的感觉很稀奇。谢桥桥看起来又?凶又?冷,但?从不会朝他亮尖爪,生气了也只是逞凶似的把爪子伸出来,又?收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