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母:“什么?”

    连父:“不可能吧......”

    回想起以前,连翩是有点心机和手段,还总不吃亏,但那只是在连家庇护下的小打小闹。

    要管理一个大集团,开玩笑。

    知道怎么看报表,知道怎么判断项目的前景,知道怎么和董事会那些心眼多的像马蜂窝的人周旋吗?

    即使江揖不会说谎,但连父实在想象不出连翩做正事的样子,他这个年纪,在连氏更干了半辈子,很多事还都摆不平呢。

    连翩倒不在乎其他人的惊愕或者质疑,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那可太累了,倒是谢燕归让他吃惊又骄傲。

    谢燕归握住连翩的手,见连翩赞许,桃花眼不禁弯了下。

    他这时候看着漂亮而温驯,刚才面对连母时的盛气高冷像是错觉,还鼓励的对连翩微抬了下颌。

    连翩回握了一下谢燕归的手。

    事已至此,他便从容环视在坐诸人,目光最后定格在连父身上:“大伯,盛州事忙,最近没时间回安市,你不要见怪。当然,这次我是以私人身份被邀请,坐哪里自然听江揖的安排,就不劳烦其他不相干的人操心了。”

    连母涨红了脸,心中更是惊惧。

    什么意思,连翩现在居然当了董事长,还是和连家比都毫不逊色的海城谢氏的董事长。

    就知道他一直都不安分。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想靠着谢氏夺走连家?

    也不知道秋皎去哪里了,知不知道这件事。

    刚才她就给秋皎发信息,还打了电话,但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连母心乱如麻,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与会的宾客不认识谢燕归,但知道连翩前期爱玩,后来和江揖在一起就不爱出门交际,再后来直接离开了安市......

    但他们更知道江揖不会撒谎,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再看连翩风度翩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却舒展又自在,那种举重若轻胸有成竹,明显是上位者才有的姿态。

    连翩变成董事长的事将宾客们都震呆了,但也有少部分人快速回过神,发现连翩和他带着的那个仪表不俗的少年牵着手。

    什么情况?

    所以连翩这还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而且还丰收到了前任的宴会上?

    他们原本以为的,同情或者看笑话的连翩的狼狈远走,却原来人家在别的地方过的风生水起。

    这一对比,想想连秋皎说话必提江揖。

    以前觉得比起连翩,连秋皎只是容貌不如但到底性格宽容,但现在......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实力为尊。

    连翩已经是连总,还是和江揖平起平坐的那种,连秋皎么,好像什么都有但好像什么都是虚的。

    一片寂静,

    连翩对江揖道:“江总,总站着似乎影响大家。”

    江揖一手还按在他拉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看着连翩温言道:“我没有选错位置,连总,请坐。”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连翩没什么不敢的,眉梢微抬:“那就却之不恭了。”

    江揖点点头,刻意不去看连翩和谢燕归交握的手。

    谢燕归道:“哥,我要跟你挨着坐。”

    连翩已经明白为什么空着三个座位,当初他接受邀请的时候就告诉江揖,自己要带着谢燕归。

    这次也就没再问,只道:“坐我旁边。”

    并不知道谢燕归是谁,但谢燕归和连翩分明牵着手,众人都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捏了把汗。

    虽然连翩和江揖已经分手,但这不砸场子么。

    有人偷觑江揖的面色,但江揖惯常冷肃一张脸,他们也看不出个什么来。

    连翩坐主位,谢燕归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两个人都很自在。

    其他人倒很不自在,但他们的不自在并不能影响到连翩或者是谢燕归。

    江揖对连翩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有什么事你就叫何夕。”

    连翩仰面道:“知道,你去忙吧。”

    看着连翩仰起的白皙的面庞,江揖恍惚他们还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中,那时候他很忙,每次和连翩报备,连翩就是这样的姿态,说着差不多的话。

    谢燕归眉宇微压:“江总,你去忙吧,我哥我会照顾好他。”

    两人对视一眼,皆冷淡中带着敌意。

    江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看了眼何夕,而后大步离开。

    大厅气氛略有几分怪,低声的议论听不清字眼,但很多目光总会偷偷的落在连翩和谢燕归这里。

    连翩和何夕打了个招呼。

    何夕笑眯眯,不过这种正式场合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只站在连翩这一桌旁边,并不多说话。

    谢燕归低声问连翩:“哥,刚才没给你丢脸吧。”

    连翩:“没有,不过这样对你不好。”

    他并不想过分强调自己在谢氏集团的存在,这对将来谢燕归接收集团有好处,但事已至此,自不会责怪,心中还泛着感动。

    连翩换了个思路想,能来这里的宾客都不是普通人,这件事对谢燕归来说也算是影响不大。

    毕竟海城那边的豪门圈子也都知道他。

    而且就算影响,眼下小狗一片赤诚,连翩只有为他描补的份,又怎么忍心责怪他。

    谢燕归明白连翩的意思,只道:“我的就是你的。”

    何夕听不清谢燕归和连翩在说什么,但两人的亲密肉眼可见,想起这些日子江揖的忙碌和期待,不由轻吐了口气。

    连母方才在谢燕归处吃了亏,见谢燕归眉开眼笑就不大愉快。

    心道也不知连翩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小白脸,看长相外形竟不比江揖差,今天带人来怕是存心秀恩爱。

    但也不想想这小白脸就是长的再好,有江揖那样的权势地位么。

    忍不住道:“翩翩,这是你男朋友?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产业没有,你花费那么大,一般人可供不起,当然你自己是有钱,但也不能只出不进......”

    谢燕归道:“我家里干什么的不关你的事,不过我哥要什么我都给得起,就不劳你操心了,操心的多老得快,你看上去可就已经很操劳了。”

    很注意保养并最怕被人说老的连母:“你......”

    连父按住连母的胳膊:“好了,你消停点吧!”

    他刚才已经问过在海城那边的关系了,人家大概说了连翩和盛州的始末,连翩的男朋友还能是谁。

    按住了连母,连父和蔼的对谢燕归道:“你就是谢老董事长的公子吧,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

    他和连母的想法不同。

    心道连翩毕竟是连家人,现在又在谢氏说了算,那自己在连家的地位岂不是更稳固。

    其实连父也有点微妙的嫉妒。

    想不通连翩怎么总是这么好运气,听说谢燕归失忆了,还这么维护连翩,那谢家以后还不是连翩的。

    忍不住道:“老太太要知道翩翩你另择良人,肯定会为你高兴的,不过我们秋皎也不差,你们兄弟两个都过得好,这就对了。”

    连母也回过神,连忙道:“今天这宴会办的有些隆重,江揖也是,性格明明清淡的很,非得顾着秋皎喜欢这些就特意准备了。良辰吉日的,说不准今天江揖就向秋皎正式表白了......”

    连翩不喜欢连秋皎。

    但江揖喜欢那就折腾去吧,对连母的话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不过他吧,人家让他不舒服他就会让别人也不舒服。

    就诧异道:“还没表白呢?”

    连母不禁一梗。

    何夕听连母胡说八道听的心梗,连忙上前对连翩道:“连总,谣言......都是谣言,江总忙于工作,和连大少爷好几个月没打照面了,什么表白之类的更是压根没有的事。”

    何夕是江揖的亲信,他的话可以当做江揖的话来听。

    一时间周围宾客们看着连父连母的目光就有些微妙,心道难道这段时间连家乃至连秋皎动辄提江揖,是在碰瓷?

    其实连老太太去后的连氏依旧平稳,在安市目前并不弱于江氏。

    但连父这段时间屡出昏招,连母和连秋皎又对江揖呈仰望态度,渐渐的就把那份别人给他们的尊重给消耗掉了。

    也是连父连母乃至江揖一家都没转换过身份,一直还有那种自己是在连老太太庇护下的,只有连家小部分资产的附庸。

    他既这么想,行为上就带出来,于是便是不如连家的人都会小觑连家。

    倒是连翩从来丁是丁卯是卯,众人随着他的际遇羡慕他仰望他同情他乃至看他笑话都有,但在连翩面前从不敢表现出来。

    直觉上知道连翩有实力也有手段,是个最好不要得罪的人。

    何夕一席话让连母心慌了,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早就听说江揖在这山庄......”

    何夕不想被人破坏自家老板的惊喜。

    冷脸对连父道:“连总,我们老板一向喜欢清静安稳,您和太太如果等的急,不如先去旁边的大厅休息?”

    他冷下脸来颇有江揖的几分威势。

    连父顿时就有些忌惮:“休息就不用了,一会儿时间都到了。”

    被打断了话的连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继续说。

    刚才她想说打听到江揖在这山庄还布置了很烂漫的求爱的地方,心道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布置,除了和连秋皎还能是谁?

    还能是......

    连母冷不丁看向连翩那漂亮又矜贵的模样,心惊肉跳,指甲掐着手心连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

    连母虽然不是男人,但她和连父结婚二十几年,深知男人有多爱面子,就是连父这种做事优柔寡断的男人,被扫了面子也会耿耿于怀很久。

    她的丈夫尚且这样,更不要说江揖。

    虽然连母在连秋皎面前总说连秋皎配江揖绰绰有余,说江揖从小缺爱很好拿捏,但她心里对江揖是有些发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