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冬天还挺冷的,夜里更冷。

    园子里虽然灯火不缺,但夜太深的时候确实感官差了点,而且也不急于这一时么。

    裴度在京市资产颇为庞大。

    住的地方多了去,就是园子也更是不缺。

    之前逛园子的话不过是借口,否则沈拂行走了,留连翩一个人......

    随便一处房产,或者直接酒店。

    话到嘴边,目光落在青年白莹莹的耳垂上。

    男人,性和爱是能分开的。

    也许沈拂行对连翩没那么喜欢,但没那么喜欢不代表不会做些什么,尤其连翩当真出众至极。

    只是连翩今日愿意,明日说不定就会后悔痛恨。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真正能珍惜自身的人在一起才好。

    思绪很快,面上却从容。

    挪开视线,沉吟道:“暂时没定,之前在沈家,但我在他们倒不方便,其他房子没来得及让人生收拾,不然就酒店......”

    说着眉宇微蹙。

    连翩很理解对方不想住酒店的想法,他不就是因为这个硬薅的园子么,至于沈家,不至于没地方住,但在人家家里到底不方便。

    一个念头骤然升起。

    直接就说了:“我住园子的东厢,西厢空着,收拾的很干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先住那里,明天逛园子也方便。”

    没贸然邀请人家一直住,裴家家大业大,找人收拾个房子太方便了。

    至于沈拂行那里。

    他一个冒牌男友都可以住园子里,看沈拂行对裴仙楼的尊重,想必就更可以了。

    算准了的事,裴度自然答应。

    两人就一块儿回去了。

    管家都愣住了:少爷的男朋友带了个很出众的男人回来,还是大晚上,还要人留宿在这里!

    他也不想想歪。

    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太登对,让人不由自主的......

    婉约道:“少爷不是和您一起出去的吗,他晚上还回来吗?”

    连翩:“拂行应当不回来了,这是拂行的表哥,姓裴。”

    管家一颗心落了地。

    裴家,他知道。

    匆忙忙的安排去了,之前少爷说过,李小少爷在这里和他在时要一个样。

    天也晚了,连翩和裴度各自安置。

    一个院里。

    连翩让裴度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或者直接叫他也行,几步路的事,方便的很。

    而后联系沈拂行。

    没打电话,发信息告诉他裴仙楼今天晚上住这里,算是报备,而后又问是不是华清歌出事了,有需要就叫他。

    看到连翩的信息时,沈拂行正在华清歌的病床前。

    手术做完了。

    华清歌一条手臂骨折,断了两根肋骨,脑后有个肿包,万幸的是不严重,医生说后脑的位置受伤严重的话会要命。

    这是严重的伤,

    还有其他挫伤等等。

    这是被好几个人围殴才导致的伤。

    沈拂行已经想好了怎么为华清歌讨回公道,这会儿冷静很多,直接将电话拨过去。

    对连翩,没必要瞒着了。

    简单说了经过,最后拜托连翩照顾好裴度。

    没想到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原著中华清歌也经常被欺负,就好像有那个招灾体质一样,很多人看他不顺眼。

    但每次沈拂行都能及时赶到,还从来没有......

    连翩不禁想,也许是他的出现让剧情出现的了偏差。

    尽管并非故意,但也让人有些内疚:“好好照顾他,其他的事有我,你表哥很好相处。”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

    沈拂行:“宣玉,对不住,今天晚上的事瞒不住,回头你可能......”

    话没说尽,但连翩明白的很。

    他是沈拂行的正牌男友,才刚承认的,结果回头沈拂行就丢下他去英雄救美去了。

    回头多得是人嘲笑他。

    连翩道:“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要是被骂几句我能多条命,那我愿意被人骂一辈子,放心。”

    沈拂行:“好。”

    连翩听他声音沉沉的,还有种冷厉在,知道是华清歌的事彻底将他惹毛了。

    但人太激动难免理智不够用,容易坏事。

    提醒了几句:“华清歌和我们不一样,你......”

    沈拂行:“我知道。”

    和聪明人沟通很容易,连翩没再多说。

    沈拂行挂断电话,看着昏迷的华清歌发呆,偶尔华清歌眉头蹙起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他就会在他耳边说他在,不要怕。

    这很管用,华清歌会重新放松下来。

    卫天应拎着吃的进来,看到的就是沈拂行痴汉一样盯着人看的样子。

    叹口气。

    到底该提醒的要提醒:“行哥,吃点东西,监控录像我看了,除了陈五,其他那些一个都跑不掉,交给我就行。就是伯父那里......”

    不处置陈五,是因为陈五现在还在手术室呢。

    至于其他附庸陈五的那些,都是小喽啰,一只手都能摁死。

    过去这些年兄弟两个常常互相帮衬,这种事甚至连道谢都不用。

    沈拂行视线还落在华清歌脸上,淡淡道:“审问清楚再动手,谁戳他一指头就断两个指头,打他一巴掌,废了那只手......”

    卫天应一颔首:“知道。”

    沈拂行:“我爸那里,我会去交代,天应,我不想等了。”

    原本想等个两情相悦。

    原本还抱着那点可笑的自傲和自尊,毕竟多少年都是众星拱月,别人的看重他不在乎,但希望自己喜欢的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被一再暗戳戳的推开,恼羞成怒也罢,不可置信也罢,就端着了。

    这次,他不会再放开他。

    卫天应听明白了,心头一缩。

    这条路不好走。

    主要是华清歌实在太弱,不仅出身弱,心态也弱。

    如果有个强韧的神经,有他行哥撑着,在这圈里横行霸道也没问题。

    结果......

    心绪复杂,想起笑眯眯叫他小卫的漂亮青年,忍不住问:“那李宣玉呢?”

    沈拂行:“我心里有数。”

    卫天应也不知道这心里有数是个怎么有数,只是提醒他:“他人不错,最重要你表哥很喜欢他,悠着点。”

    意思是哪怕要断,手段要柔,免得后患无穷。

    现在看,他行哥对李宣玉没那意思,但李宣玉那里什么都替他行哥包揽了,做戏做到这份上,让人瘆得慌。

    不会是个小情种吧?

    当天晚上,卫天应留在了医院。

    照应着。

    免得沈父突然杀过来,又或者陈家人找过来,一个人分身乏术,再让华清歌稀里糊涂又被伤害。

    不过沈拂行到底没用卫天应守着。

    在和他爸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后,就在病房里不肯挪窝了,直到华清歌后半夜三点醒过来。

    沈拂行眼睛都熬红了,微眯了一下。

    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华清歌睁开眼就见沈拂行仰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身上衣服还有血,疲惫中透着冷厉。

    这样的沈拂行很陌生。

    他认识的沈拂行整洁高贵骄傲,不打人,偶尔抽烟,笑起来脸颊一侧还有个酒窝。

    不是暴躁又血腥,烦恼又惆怅的。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才让这个本应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染上尘埃。

    沈伯伯说的对,他只会带给沈拂行灾难和痛苦,乃至旁人的鄙薄,那个姓陈的见了沈拂行那么怕,可背后却那样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