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谁,但连翩一下子就猜着了:“林文河?”

    沈拂行说是。

    连翩无所谓,见面了但凡林文河有脑子也是对方避他,想了想提醒道:“那小子心术不正,将来差不多了,别让他往你们跟前凑。”

    他阅人无数,林文河什么样估摸个差不多。

    这人擅长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华清歌在这圈子里正好缺这个,但一个人总是低就肯定所图甚大,华清歌以为他们是朋友,别到时候被坑了。

    很多话不用说太明白。

    沈拂行听得懂,也早有打算:“我知道。还难受吗?难受就明天,不难受就今儿晚上。”

    连翩:“今儿吧。”

    晚上沈拂行来接连翩,刻意将车开的慢,提了几句后续的事。

    有沈父那儿的。

    照他估计年前或者年后,他老子可能会要求他带李宣玉去家里,见见正主儿的意思。

    连翩:“知道了。”

    沈拂行见他神色平静,心里也稳了。

    又叹气:“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出院后还在休养,我让林文河去探望过,他承认并不恨我,是怕耽误我,还提醒林文河盯着你,说你不靠谱。他倒是靠谱,倒是真心,怎么就不能直接来管着我......”

    就发发牢骚。

    其实两人之间的问题他已经知道症结在哪儿。

    只要华清歌还对他有感情,其他的事沈拂行就能一力担着。

    连翩安静的听。

    知道恋爱脑有时候会比较话痨,尤其沈拂行这种没地儿倾诉的,并不需要他搭茬,他自己就能说一路。

    到会所门口,沈拂行让连翩别动:“我给你开门。”

    这是要秀恩爱?

    连翩由着他,很迅速的进入角色,在沈拂行开门后撩他一眼,俨然情深款款。

    见沈拂行傻了吧唧,低声:“演戏啊大哥。”

    从没有被嫌弃过的沈大少:“......我知道。”

    就是没想到能这么逼真。

    而且连翩平常冷淡端正的时候多少人都迷糊,更不要说刻意这样亲昵钟情,饶是沈拂行没别的想头也难免恍惚。

    不过他到底不是一般人,很快回过神,跟得上连翩的节奏。

    在其他人眼里,两人登对极了。

    有人趁着劲儿打趣,喝酒让沈拂行给连翩代喝之类的,沈拂行还真就喝了,大有这是老子的人,半点不能亏着的意思。

    其实是知道连翩昨天喝醉,今天能给面子演戏就不错了。

    但放其他人眼里,谁见过沈拂行迁就过谁,连华清歌都没这待遇——两人总闹别扭,沈拂行口是心非,所以竟比不得对连翩明面上的关照。

    林文河想起吊着一条骨折的胳膊,脸色苍白的说“我不怪他”的华清歌,再看连翩众星拱月似的,心里便有气。

    不止为华清歌,也为之前被赶出车队。

    不过他坚信沈拂行对华清歌就是不同,否则怎么会提点他去探口风,又让他也来这里。

    一时间便嗤笑某人妄想飞上枝头,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当然,林文河也不敢小看对方就是了。

    听说还攀上了裴家的人。

    以他的家世要不努力钻营到这个圈子,并没有途径知道裴家怎么样,打听过后几乎浑身毛孔都炸开了。

    原以为沈家已经是顶端,没想到暗处......

    听说李宣玉还勾搭上了裴家的人,这是嫌沈少这枝头还不够高?

    看来华清歌说的不错,这人就是个玩咖。

    既然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不做点什么,心里这口气委实咽不下。

    看连翩去走廊,就跟了过去。

    坐在清静地方拿手机下围棋的卫天应,一局完抬头缓缓眼睛,正看到这一幕,一敛眉跟了上去。

    连翩站在窗户边给裴度回电话。

    刚才裴度来信息。

    连翩没看到,想着昨天被人背了一回,电话里道个谢。

    没正儿八经的说谢,那关系就远了,笑道:“哥,昨天我重吗?”

    摸了下耳朵,裴度:“不重。”

    连翩:“明明咱俩喝的差不多,你这真是深藏不露,改天你多喝点,换我背你。”

    他酒量不浅来着。

    倒是裴度,看上去不像会喝酒的人,没想到最后是自己醉了,醉的还不清,直接断片了都。

    裴度:“......”

    换他背不说背不背得动的事,就是背上了同样复刻那些事,这小孩不知什么反应,怕不是要炸毛。

    连翩就听到裴度一声笑:“笑什么?”

    裴度:“没什么,你玩去吧,下次......我多喝点。”

    挂断电话,连翩嘴角的笑纹还在,看到林文河笑意淡了些,没搭理,直接要走。

    走廊挺宽,包厢自配,没别人,也安静。

    两人错身而过,连翩听林文河问:“李小少爷好兴致,笑的这么开心,那边又是哪个知交好友?”

    后边四个字咬的怪里怪气。

    连翩睨他一眼:“丑人多作怪。”

    林文河的长相的确不好,这一句正踩在痛点,怒道:“那也总比某些总想攀高枝的人强,沈少已经不能满足你了,还要勾搭裴家?小心鸡飞蛋打!”

    怒气归怒气,这话说的自认还算有水平。

    他就不信这小子这次敢和沈拂行告状。

    告什么?

    说他骂他朝三暮四,又看上了裴家那位?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将手机揣兜里,连翩倒也不生气。

    眉梢一抬端的风流倜傥:“京市是个好地方,藏着你这样的癞蛤蟆,却也有沈拂行、裴仙楼这样的极品,卫天应也不错,我都看上了,都想碰一碰,你又能怎么样?”

    不知是被“癞蛤蟆”刺激了,还是惊愕于连翩的大胆和贪婪,林文河一时间脸涨的通红,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连翩仰靠在墙上:“滚吧!再磨蹭我就让沈拂行将你扔出去,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很迷恋我。”

    他的确有迷惑人的资本,这样骄矜霸道也漂亮的惊人。

    林文河咬咬牙,转身走了。

    瞎说八道气走林文河,连翩一时也不想回闹哄哄的里头,站在窗户边看雪。

    余光扫到有人过来,不耐烦道:“还有事?”

    转过头却发现不是林文河去而复返,是卫天应,看着脸色还不怎么好。

    心里当啷一下,刚才......

    刚才卫天应的确什么都听见了,在林文河离开时眼疾手快闪在一旁,但就这么走却不甘心。

    他才刚把这小白脸看顺眼,没想到......

    也是连翩演技太好,刚才那样儿跟真的一样。

    卫天应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警告连翩:“老子可看不上你这种只有一张脸的垃圾货色!我行哥那儿,老实点,我会盯着你。”

    至于裴仙楼,不是他能置喙的。

    隔空狠狠戳了两下连翩的方向,转身走了。

    一切快的像龙卷风。

    连翩都没来得及解释,当然也可能有点犹豫吧,这事儿没法解释。

    眼见为实几乎是铁律。

    在这之外,他和沈拂行之间的合作秘密进行的,沈拂行说过没第三个人知道,自然就不好给外人说。

    得了,就这么着吧。

    反正卫天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将来真相大白也就完了。

    出来玩,也就那么些乐子。

    很多人想和连翩拉关系,连翩懒得应付,就猫在沈拂行身边玩手机,倒别有一种情侣间的粘人劲儿。

    局没散,但沈拂行本身就没在外面玩的兴致,将恋爱的事招摇的差不多也就完了,问连翩累不累。

    连翩知机的一点头:“困——”

    沈拂行便将打了一半形势大好的牌局一推,大有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架势:“你们玩。”

    旁边人打趣几句,倒没人拦。

    同样坐牌桌上的卫天应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的盯了连翩一眼,只见他唇红齿白身量修长,俨然和周围人都区别开来,那叫一个醒目,不由憋闷。

    连翩当没看见对方警告的眼神。

    沈拂行喝了酒,不能开车。

    会所的司机开车送两人回去,先送了连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