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几乎同进同出,连吃的东西都差不多,这问的就不怎么突兀。

    连翩告诉裴度,明天他要去沈拂行家,沈拂行的父亲想见他。

    裴度:“正好。”

    连翩:“什么正好?”

    带几分酒意,又是和最亲近的人玩了一场,人难免疏散,裴度仰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上面两颗,慵懒又大气:“正好要去沈家拜年,只是没想好哪天,不如就明天。”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当然好,连翩:“那咱们就一起去。”

    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原本沈拂行说的是他父亲可能在年前见他,结果拖到了年后,以连翩的猜测,大概沈父是想抻着他呢。

    好久没揣摩人心,他也懒得管,反正假的么。

    但裴度要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凑一块儿,神使鬼差的,连翩问:“哥,你是想给我壮胆吗?”

    毕竟在裴度的角度他是第一次去对象家长那儿,资产又比起沈家低得多,很显然十分弱势。

    机灵的时候机灵,不机灵的时候真是笨的人心口疼。

    裴度站起来,腿长,几步就到连翩身前了。

    弯腰。

    双手捧着眼前人白乎乎的脸蛋,恨恨的搓了搓,下手倒轻:“傻样儿!”

    也是借着酒意,揉捏面团子一样

    看他眼睛瞪着圆溜溜,有点傻了,裴度直起腰捏了捏鼻梁:“醉了——扶一把。”

    脸上还留着麻意的连翩:......醉汉的行为不可理喻。

    扶着人去卧室了。

    裴度的卧室他知道,但没进去过,进去了才发现好像没他住的那间大,细微处好像也差一些。

    将人扶上床,又倒了水才离开。

    到自己的卧室,转了几圈最后拉开了床头抽屉。

    第一个是空的。

    第二个有东西,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裴仙楼的照片。

    年轻很多的裴仙楼,大概和他一个年纪,衬衫西裤身姿颀长,半倚在轮船栏杆边,嘴里还叼着烟。

    眼眸微眯,斜斜看向镜头。

    看样子照片是偷拍的。

    照片里的裴仙楼就像连翩偶尔窥见的那样,野性又慵懒,像一只小憩但被打扰的大型猛兽。

    不过打扰他的人应当很亲近,所以他只是轻微的不悦。

    连翩的推断和真相接近。

    照片是庄骁拍的,那时候两人去外面谈事儿,顺利解决后裴度去外面抽烟,庄骁拍了照给人留念。

    后来做了相框放在这。

    主要是看裴度越来越沉寂,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让人心里发怵。

    他还是更喜欢国外时叫老大的那个人。

    这照片算是个提醒。

    可惜的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照片放着裴度也没让人清理掉。

    连翩不知道裴仙楼还抽烟,看了照片好一会儿,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然后又将照片放回去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不大乐意。

    还朋友不多......

    能拍这样的照片,总不能是裴叔叔那样的老人家。

    那是谁?

    还有卧室。

    为什么不让他住那个卧室,这是主卧,那个肯定是客卧。

    想不明白,但也不好问。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裴仙楼是真拿他当很亲近的人看,不然也不会让出卧室。

    本来想歇一会儿,这一感动,又跑人房间看去了。

    裴度躺在床上,闭着眼,大概是睡着了,平铺在床上的被子压在身下。

    连翩去自个卧室拿了毯子过来,盖人身上,轻轻关上门走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裴度只是闭目养神,虽然今天喝的酒比连翩喝醉那天的要多,但不至于让他喝醉。

    他在想沈家的事。

    初三。

    三天年都过不完,沈父这次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为什么?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比如沈拂行大年三十晚上去探望前男友,所以沈父这才火急火燎的想要看看连翩。

    如果差不多,怕不是要压着沈拂行和连翩好好来往。

    连翩何止是差不多,沈父见了定然会觉得沈拂行捡到宝.......

    裴度拥着毯子。

    再看看。

    他想,现在他还不是很有把握。

    .

    裴度料定没有人会不喜欢连翩,但他低估了沈父的急切,沈父竟然直接问连翩要不要先订婚。

    沈父也是没办法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为防万一在华清歌身边安排了人,然后就知道沈拂行那什么三十晚上找男朋友的话都是鬼话,明明是跑医院探病去了。

    还是趁着人睡着才偷看两眼。

    简直.......

    再看今天来的李宣玉,要家世有家世,虽然家世上比沈家差远了,但养的也太出众,配沈拂行绝对配得起。

    这还等什么。

    尤其裴度陪着人一起来的,如此的重视。

    虽然裴度说是来探望来拜年,但这种话沈父哪里会信,往年这位不管什么节日不管什么事情,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有裴度这层关系,沈父也看好连翩。

    有裴度,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直接就在吃饭的时候提出来了,殷切的看着连翩道:“你们彼此情投意合,这样最好,年纪正合适,先订婚,结婚的事也提上日程,宣玉,你这么好的孩子,沈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连翩是想报恩来着,但没想着将自己折进去。

    虽然沈拂行不差,但他不喜欢的话就是天仙那也不行,更不要说沈拂行背后还有个悉心呵护的华清歌。

    笑道:“沈伯伯,我们才在一起不久,还想再相处相处,现在就订婚,是不是太着急了。”

    沈父有些不高兴,以沈家的权势地位,他能主动提起订婚的事李宣玉该偷着乐了。

    还推推拒拒。

    大手一挥:“不急,订婚了也可以再相处么,早点定下名分,对你......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

    这就是顶尖豪门掌权人的霸道之处了。

    财富权势给了人力量,也给了人枉顾他人尊严和意愿的盲目。

    连翩还要再说,身前的小碟子里多了一块糖醋小排骨。

    他爱吃酸甜口。

    当然,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个。

    夹菜的是裴度。

    连翩看过去。

    裴度看的却是沈父:“就是订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年轻人的相处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节奏,您说是吗?”

    原本也准备开口但迟了一步的沈拂行,怔怔的看着面色淡淡的裴度,凭借他和对方相处一年的经验,小舅舅在生气。

    沈父僵了一下,旋即笑道:“对对对,仙楼说的是,年轻人和我们老年人想法不同,是我太着急了。”

    饭后,沈父挽留连翩和裴度在家多呆几天。

    裴度拒绝了。

    连翩也拒绝了。

    沈父要沈拂行送裴度和连翩,裴度没让,只说他送连翩回去就行了,过年期间家里来客多,沈拂行留下招待客人。

    他从来说一不二,沈父和沈拂行深知这一点,便没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裴度开车。

    来的时候就是他开车,两个人的时候他从来不让司机开车,这次也一样。

    车里静默一片。

    被逼婚还挺尴尬的,连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没将沈父的态度放在心上,经过的事多了,这种情况心头半点痕迹都不会留。

    尴尬在被裴仙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