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午饭过来,会顺带拿走上午的猎物回去处理,还有就是天也热了,放在这再坏了。

    连翩一手拎野鸡一手拎只肥兔子。

    兔子是他猎的。

    说起来倒有点不好意思,还真有守株待兔这说法,第一箭没射中兔子受惊跑的飞快,撞树上了。

    没撞死,晕乎乎的蹲在那儿。

    这情形,连翩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直到兔子缓了缓站起来,磨磨蹭蹭的小步往前。

    大概是撞傻了,忘记了有人追杀它的事,也不跑。

    裴度示意连翩继续,还问了句:“我教你?”

    怎么个教法,前头有经验来着。

    下意识抿了下唇,连翩说不用,张弓搭箭自己上了,准头不行,一箭射在兔子前面的空地上。

    旁边适时递过来一支箭,还有简洁而冷静的一句:“别分神。”

    连翩拿过箭,再一次,一箭命中。

    兔子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没立即上前,转头看裴度,对方也正看着他,满是赞赏,还有些别的什么......

    连翩道:“晚上请你吃兔肉!”

    裴度说好,接过弓箭,让连翩去收自己的战利品。

    其他人也都拿着猎物。

    沈拂行拎着一只兔子,庄骁拎着一只野鸡。

    猎物自有人处理。

    他们坐一块儿吃饭,爬山钻林是个体力活,都饿了,最开始连话也没说几句。

    当然也可能单纯的都不是多话的人,除了庄骁。

    庄骁看着挨坐在一起的连翩和裴度,就见裴度拿过保温瓶拧开了递给连翩,其他人都是瓶装的矿泉水。

    连翩接的很自然,一块儿吃惯了饭的。

    而且他向来喜欢喝温水,之前在裴度车上就看到这个保温瓶了,知道是给自己带的。

    转头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裴度,顿了下,另外一双递给了沈拂行。

    沈拂行看了眼身后收拾猎物的人:“你猎的?”

    连翩道:“没有,野鸡出力的是表哥,兔子么,自己送上门来的。”

    卫天应好奇的问:“什么叫怎么送上门来?”

    话说的自然,其实手里的筷子都要紧张的攥断了,生怕连翩不搭理他,心都是悬着的。

    连翩看了眼卫天应,说了兔子自己撞到树上的事。

    大家听的都笑。

    卫天应笑的最大声,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

    庄骁对连翩道:“都说林子欺生,我和小谢跑断了腿也才弄到一只野鸡,你倒好,竟然有猎物主动送上门,看来下午还得跟着老大才行,有他镇着,那不得满载而归!”

    连翩想起裴度握着他的手张弓搭箭的样子,攥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

    上午组队的模式延续到了下午。

    连翩玩过枪和射击的,很快掌握了张弓搭箭的要领,准头也上去了,背着弓满山溜达,很有猎人的风范。

    而且有意无意的,他不会和裴度挨太近。

    毕竟有男朋友,自己心里又不大清白,而什么都不知道的裴度,真拿他当弟弟照顾。

    躲躲闪闪的快半个下午。

    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其实裴度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又猎了一只兔子。

    连翩去捡兔子,拔掉兔子身上的箭后就要接着往前,之前都是裴度给他收猎物,两只野鸡一只鸽子。

    走了十来步下意识回头看。

    裴度没跟上来,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根处,兔子也没捡,看着好像不舒服。

    连翩走回去:“哥,你哪儿不舒服?”

    裴度看他:“有点累。”

    连翩翻背包:“喝点水?要吃的吗?”

    上午只是试试水,没带吃喝的东西,下午时间长,每一对人都有一个背包,装着水和补充能量的小食品。

    裴度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水,连翩去接他手里的瓶子想收起来,被他躲开了。

    直直看着连翩,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连翩自己心里不敞亮,就莫名有点心虚,面上若无其事还带着点疑惑的问:“怎么了?”

    裴度:“想拂行了?”

    连翩:“......没有,他怎么了吗?”

    裴度:“我哪儿做的让你不高兴了?”

    连翩:“没有,怎么会。”

    裴度:“那你一下午都不理我?跑的飞快,像前面有人等着,又像我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距离近了就有危险。还是,我感觉错了?”

    连翩:“......你感觉错了。”

    见裴度垂着眼,有点受伤的样子,顿觉自己做的太不地道,自己愁肠百结关人家什么事,就冷落着?

    蹲在跟前解释:“我就是没怎么玩过,没收住,这样好不,一会儿我捡猎物你打猎,我跟在后面,跟的紧紧的,当尾巴,行吗?”

    裴度沉沉的吐了口气:“糊弄我?”

    连翩赌咒发誓:“没有!”

    裴度:“我这个人闷的很,也没什么趣味,多少年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近到这种程度的朋友,小羽,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你就告诉我,我可以改,但不声不响的就离我那么远,挺伤人的。”

    他没追过人,掌握不了度,怕一不留神给人吓跑了。

    像下午这样,眼睛都不看他了。

    让人心慌。

    裴度没法子,只能先给人打预防针,将来要有个刹不住的时候,能有个缓儿。

    当然这些想法自然不能告诉连翩。

    连翩听着裴度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带着忐忑和迷惘,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笃定端正的样子。

    也不像他打猎时的箭无虚发强势霸道。

    一个一直以为强硬到毫无破绽的人,冷不丁将一点柔软的芯子给你看,这种反差让人心里酸软酸软的。

    连翩认真的回应:“记住了,有什么不舒服我肯定说。哥,你特别好,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了,你也告诉我,咱俩要能好一辈子,那多好。”

    他自重生以来遇到的好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目的相处。

    只有眼前的男人,乍然出现,初见惊艳,久处更觉不凡,是当至交好友处的。

    裴度看着连翩认真又有点忐忑的样子,好像要把心掏给他看,只觉自己太不是人了。

    心道的确得好一辈子,一个被窝那种好。

    伸手攥住连翩的手腕:“别的事我都不担心,但你和拂行......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太亲近,也许只是谈一段就淡了,和他淡了没事,但不能连坐,不能因为我是他表哥,将来和人分开了便觉得和我也不好处,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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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现,小情人乖巧是因为懒,懂事是因为懒,不粘人是......因为懒。

    懒到对他的兴趣只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