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每说一句,就好像在他心口扎一针,他从不觉得和宋一在一起有什么错,但这一刻他却有些内疚。

    沉默半响,颜祁终于开口。

    “外婆,我喜欢宋一。”颜祁垂下眉,“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半响没有听到外婆的声音,颜祁的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不敢往前看,怕看到外婆失望的表情。

    气氛很压抑。

    是不是应该把宋一也叫来,说不定外婆看到宋一,就能谅解他了。

    万一外婆把火发在宋一身上怎么办,还是不叫了。

    外婆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先出去,颜祁的心七上八下。

    “怎么了?”宋一看他脸色不对,以为外婆出什么事了,想进去看两眼,颜祁拉住他,摇头说,“没事。”

    “是不是太热了,”宋一把冰棍递给他,“吃吗?”

    竟然还是贵的那种,“你去买来的?”

    宋一指门口:“刚才一个女生给的。”

    他在里面煎熬,宋一竟然在外面惹桃花,“她是不是还问你要电话号码?”

    “嗯。”

    还嗯,榆木脑袋。

    “你给了?”

    宋一老实回答:“没有。”

    这还差不多。

    晚上,外婆一反平常的叫住宋一,月光下的外婆朦胧得有些不真实,她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看了许久,宋一和颜祁也在一旁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月亮从乌云里跑了出来,久到老人的眼里蓄满了泪。外婆的手是无力的,但她仍然用手牵住了两人的手,因为发力,手都在颤抖,月光打在她脸上,泪光闪闪。

    “外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得出来你待小祁是真的好,小祁也是真心喜欢你。”

    她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感情,你们的感情我不了解,但是外婆祝福你们。小宋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来我们家吧,小祁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外婆活了这么久,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和小祁都是好孩子,外婆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你愿意叫我一声外婆吗?”

    “外婆。”

    “哎哎哎!好孩子。”

    颜祁心里不是滋味,外婆思想保守,之所以同意是心疼他,他本可以藏一辈子,但他不愿宋一跟着他受委屈。

    第二天外婆起了一大早,拿着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往桥头下去,颜祁叫她吃早点,外婆满脸幸福的摆摆手,说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颜祁好奇的问,外婆笑了笑,指着走去的方向说:“村里来了一个打银的,就在桥头那,我去给你俩打两个手镯。”

    外婆拿着结婚时的嫁妆,步履蹒跚的往桥头走去,手里紧紧握着对两个孩子的祝福。

    幸福这东西很古怪,有时它像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有时又觉得它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两个一模一样的纯银开口小素圈,不是很宽,外婆考虑到是男生戴的没有纹花纹,手镯很普通,但他怎么看怎么喜欢,这是来自亲人认可的幸福。

    离开的时候,颜祁一身轻松,这一刻心间涌上一种感觉,他可以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他的未来上,车是往前开的,他也是。

    他们来到庄园,外面挤满了人,私家车被挤得停到路边,冯野他们叫了十多个人,一群人无聊的坐在花坛边。

    颜祁走上前,“你们怎么没进去?”

    鲁申热得一身汗,苦巴巴道:“唉!人太多了,没位置,还在等。”

    朱正峰说:“这里的老板估计钱都赚翻了,这人流量。”

    他们前面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人,这样排要等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就回去吧。”

    王阳有些失落:“还有一个月就高考,这是高考前唯一的机会了。”

    所有人都不愿离开,五月的宁县是最难熬的,所有人热得大汗淋漓,头顶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说话的一会儿功夫,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宋一拉他的衣角,把颜树的游泳圈递给他:“我带颜树去厕所。”

    “好。”颜祁接过泳圈,和他们一起坐在花坛上等,现在才十二点,运气好的话两点就能进去。

    颜祁抬起手,端详着手腕上的银圈,很亮,他原本不喜欢在身上戴这些,但他会把这个戴一辈子。

    “你们是一中的学生。”颜祁抬头,一名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笑眯眯的站在他们面前。

    服务员的眼神看着他,颜祁只好回答:“……是。”

    “你们学校预约过我们的练习场,我带你们过去。”

    “还有这好事?”鲁申懵了。

    “是的。”

    宋一回来后,一群人懵懵懂懂的跟着服务员往旁边的台阶上去,排队的人看着一群学生往上走,无比羡慕,当学生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