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楼环视四周,目光在客厅落地窗旁的钢琴上停留一瞬,淡淡道:“不用了,我不饿。”

    黎棠便从冰箱里拿了零食和饮料抱在怀里,经过电视机时又问蒋楼:“要不要玩游戏?我有两个游戏手柄。”

    那模样,完全是带朋友回家的小孩,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与人分享。

    蒋楼笑了一下:“刚不还说困了吗?”

    “这会儿又不困了。”黎棠精神抖擞道,“那我们先上楼,等下要玩再下来好了。”

    两人走上楼梯,拐角处听到动静时,黎棠还不以为意。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置身于二楼走廊,转脸看见尽头的卧房门敞开着,张昭月站在门口,正往这边瞧。

    “回来了……”她说着,声音微弱下去。

    黎棠并未察觉,始料未及的“被抓包”令他的心脏陡悬,无暇顾及其他。

    “嗯,回来了。”黎棠上下牙打架,磕巴地介绍道,“这、这是我的同学,他没带家里钥匙,我请他来我们家住一晚。”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回应。

    张昭月的视线越过黎棠落在他后面的人身上,瞳孔微微张大,似是万分惊讶。

    黎棠想起上学期家长会,张昭月曾盯着光荣榜上蒋楼的照片看,反应过来地补充道:“他就是上次光荣榜上的年级第五……现在是年级第三了。”

    长相出众的人到哪里都受关注,况且蒋楼内外兼修,何其耀眼。

    黎棠并非有心帮蒋楼炫耀成绩,只是想到家长都有希望孩子和成绩好的同学来往的心理,觉得这样说更容易“蒙混过关”。

    这时候,蒋楼出声道:“阿姨好。”

    语气礼貌而平淡,却让张昭月眼神微闪,张了张嘴,哽咽了一下。

    场面有些古怪,黎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正欲询问时,张昭月终于开口了:“你好……蒋楼是吧?待会儿我……我让阿姨,给你们送一床被子。”

    进到卧室,关上房门,黎棠松一口气的同时回过神来:“奇怪,我妈怎么知道你叫蒋楼?”

    蒋楼掀眼看过来,黎棠莫名一怔。

    他发现蒋楼此刻的眼神分外冷漠,甚至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怎么了?”黎棠问。

    蒋楼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而扬唇:“没事。你不是说到家要先洗个澡?”

    “哦对,洗澡。”

    黎棠打开衣橱门,一边翻找一边懊恼,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洗澡的二十分钟,足够黎棠忘掉那些不合时宜的直觉。

    从卧室配套的洗手间出来,黎棠豁然开朗般地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长得太帅,我妈看光荣榜的时候顺便记住了你的名字。”

    蒋楼正坐在黎棠的书桌前,捧着本书随意地翻:“是吗。”

    “是啊。”黎棠脑袋一歪,“难道我没夸过你帅?”

    刚洗完澡的黎棠浑身散发着浸满潮气的馥郁馨香。

    连洗漱用品,他都用玫瑰味。

    幽闭的房间,暗弱的光线,干净的床品,一簇一簇钻入鼻间的香气……所有能感知到的元素都在暗示着什么。

    蒋楼看着面前刚出浴的少年:“据我所知,还没有。”

    黎棠没忍住,扑哧笑出来:“真想听我夸你啊?”

    撂下手中的书,蒋楼向黎棠伸出手,是在唤他过来。

    黎棠干咽一口唾沫。

    刚被压制下去的怪异感再度袭来,黎棠甚至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荒谬联想,好像一旦上前握住这只手,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不过只要有蒋楼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黎棠正坐在蒋楼怀里,说着平时不轻易出口的悄悄话。

    几乎是从他身上弹开,整理好睡衣,说“进来”时,黎棠的脸仍是滚热的。

    是阿姨来送新套好的被子。意外的是,张昭月也跟了过来,站在房间门口,几分踟蹰地望向里面。

    她的眼圈发红,目光落在蒋楼身上,接着飞快闪开,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移回来——那样子,与其牵强地说是被外表吸引,倒像是久别重逢,或者……

    没等黎棠想下去,张昭月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

    黎棠说没什么需要的,蒋楼则还是客气的一句:“谢谢阿姨。”

    看着她转身离开时消瘦的背影,黎棠有些恍惚。

    总觉得妈妈似乎很悲伤。

    然而这次走神同样没能继续,房间门刚合上,黎棠就被握住手腕,一股力道将他拉回去。

    紧接着,蒋楼的吻凶狠地落了下来,瞬间侵占他全部的思绪。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妈妈离去的脚步声,黎棠下意识地用手去推,想让他等一等,别这么急,可蒋楼哪容他躲避,手臂箍住他的腰,一个转身将他推向墙壁,肩胛骨撞击墙面的疼痛让黎棠眉心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