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在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给林琛,殊不知,他才是那个最需要温暖的人。

    面颊上的触感断断续续,每一下都戳在林琛紧绷的理智上。他终是褪下克制的面具,一把将顾晨扣在怀里。

    血肉模糊的腺体,在林琛的眼底暴露无余。

    顾晨察觉到林琛的视线,他贪婪的呼吸着,问道:“如果我的腺体坏了,你还要我吗?”

    林琛听到顾晨的询问,回答道:“不会不要你,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浓烈到凝结成实质的薄荷信息素,不计其数的涌向呼吸微弱的顾晨。

    这是第一次。

    他林琛别无他法,只能运用这种最为粗暴和不理智的方式,企图去挽救一个人。

    林琛贴在顾晨的耳边,难得温柔的呵斥:“顾晨,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许睡!”

    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顾晨才反驳道:“我没答应你。我好困……”

    顾晨无力的陷在林琛怀里,瞳孔涣散,哪怕近在咫尺的人是林琛,也无法令他的目光焦距。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无限接近死亡是怎样的感觉。

    顾晨断断续续的道:“林琛,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琛勒紧顾晨的腰肢,大掌扣住他湿濡的后脑勺,“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甚至诱哄道,“只要这次挺过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是喜欢雪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雪。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鱼,你想吃多少都行。”

    后来林琛再说了些什么,顾晨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貌似连痛觉都跟着一同消失了,眼皮也越来越沉,他无意识的磕上双眼,喃喃道:“林琛,这次我真的快死了。”

    “可是,我还没给你过生日……

    我还……没给你买礼物。

    你想要什么,我都……都买给你。”顾晨费力的说着,后又将那些破旧的钱币费劲儿的塞到林琛手里。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林琛都无动于衷。

    “你怎么不收呀……”

    顾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困顿的再睁不开眼……

    林琛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贴住顾晨的额头,“我要你亲自买给我,不许赖账。”

    可是现在的顾晨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就连口型都看不清了。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扑上来的最后一刻,贴着林琛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啊……

    我要毁约了……”

    咚—

    林琛感到肩膀蓦然一沉,连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奶香都随风而逝……

    “不许睡!”林琛突然暴戾而起,他托起顾晨不住下坠的脑袋,大声吼着:“醒过来,不许睡!顾晨,在不睁开眼,我就把你丢出去,再也不要你了。”

    不管他如何的吼,如何威胁,顾晨都是一副死气的模样。

    小赵不慎暼了一眼后视镜。

    当他看清林琛狰狞偏执的面孔,还有被生生逼的猩红的双眸,背脊窜起阴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琛,像疯了一样。

    所有的不理智,都用在呼唤那个,可能再也不会有回音的人……

    终于到达医院,林琛抱着顾晨,直接踏上专用电梯。

    手术室外,李朋全副武装地等候着,当他看清顾晨血肉模糊的腺体时,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腺体重度受损,多处器官快速衰竭,快去准备肾上腺素!”

    李朋叫人搭把手,想要把顾晨抬到推床上,哪知扯了几下硬是没从林琛怀里把人抢回来。

    “林琛你在干什么?快放手啊!”李朋咬紧牙关,“你他妈等把人救回来再发疯!”

    这一次,李朋顺利将顾晨推进手术室,而林琛站在外面,眸光幽暗阴沉,身姿挺拔如松,可周身的温度却冷若寒冰,无人胆敢靠近。

    闻讯而来的韩宇几人,在顾晨被送进手术室后一个多小时才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小赵。

    小赵把前因后果简短的解释了一遍,而后又补充道:“少爷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好好劝劝他。”

    “你先回去吧。”韩宇说道:“这里有我们看着,你去准备些顾晨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后再帮他们请个假,林琛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回学校。”

    小赵走后没多久,李朋便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脸凝重,“病人伤情过重,腺体无法分泌出信息素,需要注入适合的信息素刺激器官工作……”

    李朋话还未完,林琛面色阴沉,笃定道:“信息素,抽我的。”

    “林琛!”韩宇快步冲过去,一把拉过林琛,吼道:“你疯了?信息素是能随便抽的吗?你不要命了吗?”

    李朋沉重的说道:“医院里是有人工合成的信息素,但顾晨伤的实在太重了,那些信息素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顾晨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