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被林琛眼疾手快的捞回怀里,不仅如此,他还摸到了一手湿濡……

    omega的羊水破了……

    林琛的语调沉稳睿智,可他吐出来的词汇早已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去医院,别怕……”

    顾晨的神识有些模糊,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将他抱起,又恍惚被人塞进车里。

    车厢里很暖和,顾晨冻僵的四肢隐隐恢复了些知觉。他总害怕自己会睡过去,所以顾晨强打起精神,忍着头疼和林琛说话。

    “林琛,你买冰糖葫芦了吗?”

    “买了,买了很多。”

    “那……有我最爱吃的棉花糖口味吗?”

    “有,还有草莓和葡萄的。”

    “有山楂的吗?”

    “有,但买的不多,我知道你不喜欢。”

    “……”

    顾晨突然没话了,因为他开始疼了。

    阵痛毫无征兆地袭来,每疼一下,都像是被捅了一刀。顾晨借着最后一点理智,把头扭了过去。

    林琛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把信息素筑成温床,裹住顾晨不停颤抖的身子……

    ——

    博安医院—

    医疗团队和机械设备早就准备好,李朋带人在医院门口等着。

    从一个小时前接到顾晨羊水破的消息开始,全医院上下,每个部门科室都处于备战状态。

    “快快,把转运床推过来,他们来了!”

    李朋冲等候的医生喊道,随即嘱咐着护士上仪器。

    狼狈的omega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脏乱不堪,顾晨意识昏沉,这一路他始终憋着口气,他生怕最后一口气散了,那他便彻底醒不过来了。

    头顶的灯不亮却格外刺眼,看到他涣散的瞳孔,林琛心慌不已,“晨晨,不要睡,和我说说话。”

    林琛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吓到他,又怕自己声音不够大,无法唤醒半昏迷状态下的顾晨。

    顾晨害怕打针,而此刻他像是完全丧失了知觉,呆愣愣地直视着针头埋进肉里,最后他木讷地看向身旁的林琛。

    “唔?”顾晨不解地想着。

    为什么林琛的表情这么哀伤?

    “快使劲啊!快啊!用力啊!”

    使劲?为什么要使劲?

    他好累,好疼,他已经没有力气使劲了……

    “快啊,不使劲这孩子怎么生出来?”

    孩子?

    孩子……

    对!他有孩子!

    那是他和林琛两个人的宝宝,此时此刻,他正在手术室里分娩,他马上就要和宝宝见面了!

    原本涣散的瞳孔蓦地焕发出神采,顾晨咬紧牙关,用尽全部的力气,感受着体内与他血肉相连的小生命。

    他听到了骨头散架的声音,身上的每一个构造都在经历重组。

    事先打了无痛,所以顾晨根本感受不到疼。

    可他能感受到皮肉被反复拉扯的拖拽感。

    “不好,婴儿胎位不正,好像被什么缠住了……”

    “是脐带!必须马上生产,婴儿有窒息的风险!”

    “不行!这样很有可能会导致生殖腔内膜破裂,将会对母体产生巨大的危害!”

    “病人家属呢?这种情况我们很有可能保一个,请家属尽快做决定!”

    当家属同意单被塞到林琛手里时,他的思维是混乱的。林琛从来不会料到,有朝一日他会落到这部田地。

    可不管多少次,林琛始终都会是一个答案……

    “我选择保大人,我只要顾晨。”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不同意!”顾晨无力的伸出手,他企图扒拉开林琛签字的右手,omega哭的双眼红肿。

    顾晨声音沙哑,“不能签,不要,不要……林琛,你不许签字……你不能放弃他!你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

    林琛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向来挺直如松的脊梁,在顾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求声中,渐渐坍塌。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甚至称得上卑劣至极。在顾晨的生命面前,曾经幻想过的父子生活终将凐灭。

    宝宝,对不起……

    下一次投胎,记得离他这个姓林的坏蛋远一些……

    刚刚聚集起来的力气也随之消散了,顾晨无力地瘫在床上,真的好困……

    扑通—

    即便再微弱,再难以察觉,顾晨也能感受得到……

    宝宝踢他了!

    宝宝在向他求救!

    正准备手术的医生大喊出声:“母体不要再用力了!你这样会没命的!”

    顾晨闭上眼睛,憋住最后一口气,他赌上性命,用尽最后一分所剩不多的气力,小腹使劲向下压着……

    这一次,顾晨知道他成功了……

    “哇哇哇!”

    “生了?生了生了!恭喜,是个男孩儿!”

    护士赶忙把婴儿抱出来,用襁褓小心翼翼的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