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大惊小怪,咽一口唾沫,“这样吧,我们分三次赌,就压德比、比利时锦标、贝蒙锦标,怎么样?”

    三冠赛?祁宇迟疑地皱起眉。按照经验,像这种大名鼎鼎的赛事,全球千万双眼睛盯着,监督会十分严格,敢在这种赛事上动手脚,操纵赛局,还能瞒天过海,那势力可不是一般庞大,完全凌驾在规则之上,鬼佬已经玩得这般嚣张了吗......可万一呢,赛事干干净净,辛戎只是想凭运气跟自己赌一把?不,不可能,辛戎如此自信满满,一定有猫腻。

    “你是不敢,还是不信我?”辛戎换了个姿势,摊开两只巴掌,像在展露坦诚,“我们提前用一个小赛事,热一次身如何?你做主,按你们香港常玩的玩法也行。”

    “做主”二字,似乎引起了祁宇极大的兴趣,他与辛戎对视,“说说看。”笑得喜气洋洋,像是得了某种逞。

    辛戎说,你先来。

    “独赢、位置、二重彩*?”

    辛戎没什么反应。

    “孖宝、三宝*?”

    辛戎抿唇,假笑了下。

    这还不行?难道看不起这些玩法?祁宇又说:“那这样吧,你押一匹马,我押十匹马。如果你输了,你就不用赔......我要是赢了......”

    辛戎打了个哈欠,一副意兴阑珊模样,他提醒祁宇,“既然都玩小比赛了,那肯定我有十分把握当庄,你是闲,光你提出的这些玩法,我随随便便派马上去,就能赢面很大,你何妨不敢大胆一些?”

    “你是庄,我是闲?”祁宇冷笑了一下,“好,随你们出马,想怎么跑就跑,就赌那一整天的赛程。”

    “那你要在我这里的外围投注。”

    “没问题,”祁宇说,顿了顿,“怎么算赢?”

    “你决定。”

    已经狮子大开口了,还会有这样好的事?管他呢。祁宇铁了心要占尽便宜,“那这样吧,我只要赢一场,都算赢。”

    “行。”辛戎说。他忽然靠近祁宇,中指猝不及防点在祁宇额头,指尖彷佛变成了枪口,足以威胁人,“但是,如果你输了,那么你得要继续跟我赌,把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无论发生什么都得赌完,一千万美金,一分不能少,一分也不多。一言为定?”

    祁宇愣了愣……赌马向来盘大,一千万美金,沧海一粟。个人要拿出这么多,若不是富可敌国,谁敢这般亡命?算了,没关系,他自有办法摆平。

    他慢慢握住辛戎的手指,皮笑肉不笑,“一言为定。”

    辛戎一言不发,将手指从他手里抽开了。

    当晚宴会结束,辛戎送完达隆,电话约兰迪出来喝一杯。兰迪坐在计程车上即将到家,挂了电话,连忙拍司机肩膀,要他立马掉头。

    辛戎坐在临窗,从他下车那会儿,就看见了他,隔着玻璃朝他招手。

    他进店,径直走向辛戎,还未坐下就问:“什么事,这么急?”

    “兰迪,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我得做出好戏,威风给人看。”

    听辛戎一五一十说完,兰迪差点将含在嘴里的酒喷出来。

    “这是你、你跟他的赌法?”

    怎么会有人蠢到这样赌?辛戎不是第一天玩马,不像没常识的人啊。

    小赛事,想要坐庄很容易,谁上场的马多,谁就控制比赛。可辛戎赌的是具体的。

    就算是再小的赛事,要编排哪匹马赢、哪匹马输,需要外围和内场同步配合,这配合在时间上一点纰漏都不能出,才能艰难赢下,否则会招致赛马协会起疑、倒查,得不偿失。最坏的情况,祁宇首战告捷,他辛戎还未出招,就已经败了。

    他怀疑辛戎中了对方早设好的圈套,羊入虎口。

    “你们赌的大吗?”

    辛戎迟疑了一会儿,撒谎道:“如果我输了,会把手上持有的所有马的股份转给他。”

    本来还以为辛戎和祁宇之间暗流涌动,关系暧昧,这样祭出全部身家的赌法,除了仇人外,实在想不出别的关系了。

    兰迪双手捂脸,嘴里念叨着数个“fuck”,仿佛世界末日、全部玩完的样子。

    “那你会看着我输吗?”辛戎佯作委屈地问。

    “不会,”兰迪撤开手指,抬脸,从喉咙里挤走无奈,真诚盯着辛戎,“杰温,我想让你赢,只让你赢。”

    “兰迪,你真好,”辛戎淡淡笑着,酒窝若隐若现,“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别、别客气。”

    无论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反正兰迪很是受用。

    比赛就在周末,肯塔基的一个小型马场。场上枱底马*,近三分之二出自达发马房。今天会跑六场。

    兰迪在马场,辛戎坐镇外围,在那间酒店根据地里与祁宇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