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跟他好了……”宁曦忍着哽咽,掐紧了他的胳膊,“扬扬,你说话啊,是不是又跟他好了……”

    楚扬被她说得脑子很晕。他没有接话,带着宁曦重新走进门诊楼里。

    宁曦还在继续追问他,他转头,从她手里抽走医生开的药单:“我先去帮你拿药。”

    “你是不是跟他好了!”见儿子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宁曦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她一把推开楚扬,散着头发两眼通红地看着他,惊得门诊大厅里的行人纷纷驻足回望。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冲进他的鼻腔。楚扬偏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跟他好。”他捏着那张薄薄的药单,很平静地说着,“他现在已经不愿意跟我好了。”

    宁曦站哆嗦着手目瞪口呆,眼泪从脸颊上滑过:“你……还想跟他好吗……?”

    楚扬低头,恍然间想到楚闻那晚对他说的话,恶心的负罪感时隔多年漫了上来。他缓步走了过去,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别哭了妈。”他递给宁曦一张纸巾,语气放柔了说道,“我先带你回去找姜医生,找她问问你现在的情况。”

    或许是察觉到了旁人异样的目光,宁曦眼眶里淌着晶莹的泪,神色比刚才收敛了些。楚扬试探地轻轻拉住她,跟着上了医院的扶梯。

    到了3楼的心理精神科,楚扬让母亲先坐在科室前的椅子上等他,自己拿着药单去见了宁曦的心理治疗医生。

    其实宁曦的心理状况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问题了。只是那时一家人都没有注意到,以为只是一时的情绪低落。直到一年前她差点吃了一瓶安眠药不得不送到医院去洗胃,楚扬才背着楚煜文偷偷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结果就是被查出重度抑郁症,不得不中止日常的工作,在家静心调整状态。

    “药还是要定时吃,”姜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蹙眉看着他,“我的建议是暂时先跟他丈夫分居一段时间,你日常看着她比较好。实在不行也可以选择住一段时间的院。”

    “行。”楚扬深吸一口气,“我再考虑考虑。”

    快到傍晚了。楚扬带着宁曦取了药,准备直接把她送回家。

    他将车窗打开,暗色的云压在天上,一幅快要下雨的样子。他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宁曦,暴雨前的潮湿覆了上来,整个人坐立难安。

    “妈……”他沉着声音开口,那句卡在嗓子里快要发霉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和楚闻搬来跟我住,跟爸离婚吧。”

    “你爸他不会同意的。”宁曦颤颤地说着。

    “我帮你请离婚律师,没关系的。”楚扬发动引擎,嗓音揉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你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可以先搬到我那里去住。”

    “我要是搬到你那里,那小闻怎么办?”宁曦看着窗外,还留着一丝清醒,“那孩子还小,又面临升学,把他留在你爸那里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前方是红灯。楚扬猛踩了一下刹车,半响才说道:“没关系。过不了多久,那人自己就会找我谈的。”

    “妈你放心,你跟楚闻都会好好的。”

    第33章 谈判n

    楚扬没想到那老东西动作这么快,才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楚煜文打来的问询电话。

    让他觉得好笑的是,楚煜文还贴心地选了离他工作的律所很近的一家餐厅,用非常平淡温和的语气在电话里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他仔细想了想,上一次楚煜文找他谈话还是在宁曦吞安眠药那次。

    晚上7点,他整理完这一季度的案件报告,特意去厕所戴了两只显眼的银色耳骨钉,又在手指上串了两枚刻文花里胡哨的戒指,故意把自己整的特别“gay”。

    果不其然,他带着这身装扮一进到饭店的包间,楚煜文原本装的特别和蔼的脸立马便垮了下来。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我来掏钱。”他嘴边那两条法令纹陷得很深,冷着脸把菜单扔给楚扬。

    “算了吧。”楚扬装模做样地随便翻了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之前说好的,我再也不会用你一分钱。”

    楚煜文听到这脸一僵,立马端起杯子咽了口茶水。

    “我跟你谈完就走,用不着吃什么东西。”楚扬面无表情半靠在椅背上,那两枚银色耳骨钉在包厢的顶灯下泛着刺眼的亮光。

    关于楚闻那件事的说辞他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到时就说是他自己主动把电话号码给楚闻的,那部手机也是他买给楚闻的,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乖巧听话的楚闻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煜文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皱纹陷进去两道杠。他摁了摁眉心,拿起桌上倒扣放着的手机,撇着脸递到楚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