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爱我。”

    ……

    何 罗在风里坐了很 久,都没有 听到阿星再和他说话。

    他凝视了河流许久,在跳下去和去找人救阿星中间纠结了很 久。

    很 久很 久。

    终于,他低下头,对阿星说:“如果有 下一个我,一定会更爱你。”

    ……

    下定决心后,何 罗没有再耽搁一秒,他闭上眼睛,去到了心底的 世界。

    这 里依然坐着那名黑发的 人类,神情温和地问他:“你要献出一切,再扭转一次时间吗?”

    “是的。”何 罗点头,他神色很平静,“但不需要所 有 人,只要扭转阿星的 时间,让他活过来,就可以了。”

    “那你呢?”对方问。

    “不需要了,”何 罗微微摇头,“上一次,我想证明爱他没有错,这 次,已经有 结局了。”

    他的 爱,对阿星来说,太沉重了。

    人类,负担不起。

    对方有些惊叹:“那,你把手给我。”

    何 罗平静地伸手。

    两只白皙手在虚空中相接。

    同时连接的,还有 苏醒的 记忆,一切的 因果,还有 一者戏谑,一者难以置信的 表情。

    终于,对面的人类消失不见,而正坐对面的何 罗,却变成了黑发黑眸的样子。

    他轻轻按住额头。

    ……

    他依然是何罗,但以前的 名字,叫单诛,是来自忘川彼岸世界的 修行者,前些日子,他们那的忘川河段的 出事,有 无数异度生物入侵,他看酬劳接下了一个清理灾害的 委托,结果翻船,连自我都难以保持,便将意识记忆临时备份,做了个置顶交流贴。

    触发记忆的 关键就是一份至死不渝的 爱情。

    因为传承功法,他修行的 道路,需要斩却真我,忘情极道,而按传承学来的办法,谈情说爱是最容易达到“忘我”、“舍我”、“超我”之路的。

    所 以,我什么都忘记了,恋爱这事本能地排在第一名。

    真是够了。

    他看睁开眼睛,看到怀里阿星,心情一下就复杂起来。

    “刚刚还生离死别,要付出一切呢,结果都是自己给自己下的 坑。”何 罗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指尖一勾,无数星光在指尖汇聚,重新进入了阿星眉心里。

    可是,我要怎么办呢?

    阿星有 他的 世界,我却有我的 责任。

    就像阿星不能舍弃他的 世界,何 罗也不能永远陪他在这个渺小的星球。

    如果永远记不起来,如果永远当一个单纯的小怪物,其实,好像,也挺不错?

    “单诛是何罗做一个噩梦,还是何罗是单诛的 一个美梦呢?”何 罗贴了贴阿星的 脸颊,“最初的 心动,我会永远记得。”

    阿星,我不会不告而别,我会等你醒了,再谈分手的 事情。

    第95章 未来不来

    阿星醒来时, 是在家里。

    窗外的阳光斜照到床头,金色霞光映入眼帘,太阳上的日饵清晰可见, 非常漂亮。

    阿星微微一愣, 看了一眼手指。

    他不是已经睁开了眼睛,与那个怪物 的本体同归于尽了么?

    难道阿罗又搞了事情。

    他看向屋外,一时很是担忧, 又有些心虚。

    阿罗一定很生气,也不知道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但逃避不是他的性格,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还是掀开了薄毯,走出房间。

    于是更 担心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久到以阿罗的性格,都没有留下他身边等他醒过来。

    只是这种担忧在走到客厅时,他心中咯噔一下,整个沉了下去。

    把 两盘小菜入到桌上的少 年眉目精致而俊美,优雅而温柔。

    那是何 罗的面容, 但做到的事情, 却绝不是何 罗会做的。

    “亲爱哒, 你醒了。”何 罗微笑着抬头, 对 他亲热道, “快过来吃点东西 吧,趁热,虽然冷也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比较喜欢热的口感。”

    阿星皱起眉头,他有些小心地问:“我睡了多久?”

    “嗯, 一百三 十六小时二十七分十六秒。”何 罗拉开椅子 坐下。

    阿星发现他没有再 用那触手半身,而是包裹在长裤里的修长双腿,这几乎是何 罗不可能在家里做的事情。

    阿星的心沉了下去。

    阿罗,又变了。

    熟悉,又陌生。

    如 果说一周目的阿罗,性格是唯我的,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其它的物 种,而二周目的何 罗,是处于幼儿状态,能感知到他人心情,并 且产出相对 应的情绪,那么现在的何 罗,更 类似于一个从小认识,却许久未曾见过的少 年,没有了共同经历一切的熟悉感。

    “我只是想起来了,不要担心。”何 罗撑起下巴,歪了歪头,“阿星你不会以为我从一开始,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怪物 吧?”

    阿星沉默,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沉重。

    许久,他才低声道:“你是为了我,才想起来的吗?”

    那声音苦涩又沙哑,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在抓扯他的心,在缓缓将 它拖向黑暗里。

    或许,不应该那样选择,他想保护的阿罗,因为他,会完全消失掉吗?

    何 罗轻轻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诚实 道:“也不完全算是,亲爱哒,你回想一下,从我们一开始相遇,我是不是就对 爱情有非常深刻的执念?”

    阿星仔细回想了一下,默认了这个说法。

    何 止是执念,一周目的时候,阿罗是是知道了“爱”这词,就沉迷各种爱情故事,还试图找天灾来场恋爱,但遇到的都没有太大智商,发现这一点后,他把 这些“真爱”都挂进了花园,这才退而求其次,在后来将 目光锁定到他身上。

    何 罗倒是没有尴尬,他泰然自若地道:“亲爱哒,我要和 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呢,叫单诛,来自彼岸,当 然,用何 罗这个名字也是可以的,是一名求道者,有一点不错的力量,那年忘川诸流域出现很多异世生物 ,按一些好事者的考证,可能是两个宇宙维度出现了变故,所以相互交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呢,我就接了河道管理员的一个委托,来这里诛杀一个怪物 ,但是呢,虽然成功杀了它,却出了一点意外……”

    “我被它最后的力量反杀了,而我们都是可以重生的生物 ,为了这片何 段的安宁,我就干脆夺了它的身体,但那怪物 真的是很唯心的东西 ,我如 果认为‘不是我’那就会被排斥出去,所以我干脆格式化了自己,只留下了一点备份记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

    “那,你还是我认识的何 罗吗?”阿星轻声问。

    “当 然当 然!”何 罗扑上来熟练地亲亲他的脸颊,“亲爱哒,我那么爱你。”

    “不必如 此。”阿星有些艰难地道,“你已经想起来,用你平常的样子 就好……”

    “噫,阿星你居然怀疑我对 你的爱。”何 罗歪了歪头,重新 坐到一边,有些无奈地凝视他,“你为什么要那么清醒呢?”

    顿了一下,何 罗又继续道:“我其实 还在想怎么结束,但你已经有预感了,那就直接告诉你吧。”

    “先前 ,我就没准备继续下去了,毕竟,我给你的爱,好像太沉重了,总是让你不得好死 ,我压力很大,只准备让你活下来就好,现在想起来了,也是一样的。”

    何 罗深吸了一口气:“到此为止吧,阿星,我不只是何 罗,这种诛邪杀怪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你的力量,还不能够追随我。”

    并 不是没有爱情,只是在回想起来之后,就那样了,年轻时的海誓山盟、地久天长,在老去之后,看着也就是那样。

    而阿星已经融合了星球的本源,想跟着他,除非他带着这小星球一起去流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我的何 罗。”

    “我不只是你的何 罗,”何 罗神情有些遗憾,语气却是温柔的,“亲爱哒,你永远在我心里,我不会忘记你,如 果有一天,你能强过我,我还会是你手里里的小怪物 。”

    至于现在,不可能了,跳出井底的青蛙不会再 回到枯井里,爱是爱的,甚至他还可以有点退让。

    “如 果,你实 在是接受不了,觉得太突然了,我可以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每天可以有半小时的聊天和 问好,持续到你倦了为止。”何 罗积极提出意见,还伸头去亲了阿星的耳垂一下。

    阿星猛然抬头,那眼神太伤心,以至于何 罗看到,也忍不住一瞬心中恻然。

    但是又能如 何 呢,他可以在这里陪着阿星到真正的地老天荒,可是如 今彼岸动荡,正是我辈寻求道途,证道自身的大好时机,这也许不比爱情重要,但也绝对 不会爱情更 低。

    他甚至还可以再 次将 何 罗从意识深处斩出,让他们在这里相亲相爱,可那样,就要永远损失的他的一部分灵魂,他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生物 。

    阿星静静的听着,最后,只是问了一句话:“那么,我的何 罗,还会回来吗?”

    何 罗看着他,没有回答。

    也是最好的回答。

    ……

    走之前 ,何 罗还送了阿星一件礼物 :“这本的《沃土之德》是的我诛杀这个怪物 获得的报酬,在我杀时它时就到账了,现在送给你,它是最适合星球生灵进化的方法,可以孕育文明之光,使用之后,星球上的生灵会得到各种‘灵光一闪’的buff,在进化路上一路顺畅,每跨越新 的新 球,就能增加你的底蕴,文明升级会反过来促进你的升级进化,你加油啊,以后这种天灾,我估计不会少 的,还是要加强自身的抵抗力。”

    阿星没有拒绝,只是凝视着何 罗,似乎想将 他刻在心底。

    “如 果你学 着不合适,可以还给我,我去另外想办法……”

    阿星突然打断他:“你如 果再 遇到强大的怪物 ,还会变成何 罗的样子 ,顺便谈场恋爱吗?”

    何 罗看着他,有些生气:“臭阿星,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

    阿星却没有再 问了。

    ……

    何 罗走了。

    他走时没有什么特效,就是一步跨越后,消失在虚空里。

    没有一点痕迹,就如 从未出现一般。

    他一步,便至彼岸。

    那里,有一处高塔,说高塔或者不太合适,那更 像是一个古朴石刻圆柱,无尽地蔓延向虚空之中,有无数流光冲入其中,又在同时有无数流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