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什么已经,我什么都没和他说呢。”

    “哦。这么怂,不像你啊。”

    凌厉白他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是闻听?很明显吗?”

    “你又说我认识,又说不是同学,那还能有谁?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你们俩吧……”他又是斟酌很久,但也想不出用什么明确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我也说不上,反正确实有点怪怪的。”

    “那你觉得闻听呢?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他咽了一口口水。

    凌云看他紧张的样子,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严谨地回忆了一阵,诚实地答道:“他没和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也真看不出来。”很快补充道:“但我这个人神经很大条啊,哥你别随便受我影响。”

    凌厉叹了口气,拿手掌捂住脸:“我也不知道了。”

    “你都没和他说,你能知道些什么?”

    “我怎么说啊?”

    凌厉的手机响起来,凌云看着屏幕上的闻听二字,心里百感交集。凌厉用充满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起电话道:“喂。”因为凌云还在,何况他们刚才在进行那样的对话,凌厉与闻听说话的声音显得不太自然。但即使是不自然,凌云依旧能轻易地从他说话的语调里听出平时对其他人讲话时绝对没有的,而专属于闻听的温柔。

    他渐渐想起自己曾目睹过的凌厉与闻听相处时的点滴,于是刚才没有能够想起的认为凌厉喜欢闻听的理由逐渐变得具像化了。

    “如果再觉得难过就给我打电话。”凌厉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话。凌云问:“闻听为什么难过?”

    “他今早说想他爷爷。”

    他会意,想到闻听的遭际,又不忍地道:“他也真是……”又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可怜或者不幸都像是轻视了他,因此半晌也没有下文。

    凌厉“嗯”了声:“以后会好的。”

    他有点动容:“哥你怎么想呢?”

    “想什么?”

    “你和闻听。”

    “我不知道。”他坦诚而迷茫地讲,“我也不是没问过,但是……说不上来,感觉我们都还不太敢把话说明白。”

    “都?所以闻听也?”

    凌厉紧锁眉头想了想:“至少不反感吧,我猜。”他忽然想起来:“所以妈妈怎么会知道的?”

    “这我怎么知道啊?我们在她面前都没怎么聊过闻听,除了你要回国那次,那时我们俩不是提了他一嘴?然后妈妈就问闻听是谁,小姨说他之前在客栈里帮忙打工,我俩有时去找他一起玩。后来又稍微聊了聊闻听家里的事,别的什么都没有提,肯定是你自己露馅了。”他忽然想起来:“所以你当时急着要来客栈里帮忙,压根不是想要帮小姨,是来找闻听。”

    凌厉点点头。

    “难怪,我估计妈妈肯定是因为这个事情猜到的。”

    他倒也没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转口问道:“那她和你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态度怎么样?”

    “态度嘛。”凌云回忆了一会儿,“没什么态度。就是我在看回国航班的时候她随口说起,和我说‘你哥可能有喜欢的人了’,我说……”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心虚,“我说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然后妈妈说‘不是’,过了一会又叫我别和你说。你担心妈妈怎么想?我感觉她不像是会干涉这种事的样子。”

    “倒也不是担心。”凌厉停顿了一下,“我想带闻听去上海。”

    凌云被噎住了。他在想他哥表没表白,他哥已经想着过日子的事了。“你不是都还没和他说吗?”

    “不管他什么对我态度我都想让他去啊,他本来就该有更好的。”

    “哇,哥,你就直接这么和他说吧。我要是闻听的话,我肯定会爱上你的,至少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滚。”

    “好吧,说真的,你都这么想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因为我还没想好啊。我现在没钱没房,吃住都是家里的,再怎么我也不可能把闻听带回家里面住。你和妈都在呢,这算怎么回事?他肯定也不愿意。即使我自己在外面租房,那也得花家里的钱,也要妈妈同意。就算她同意了,或者等我以后上班了能自己出钱让他来,可是他那么骄傲的人,之前连资助也不接受,虽然那也有他父母的问题,但你看他整个性子,就是一个不肯欠人东西的样子吧。在我这边住着,他肯定要想办法还我,少不了要去挣快钱干苦力,我可看不得这个,我叫他来不是想让他去干苦力的,闻听那么有才华的人,谁忍心让他做这个?但是我也没法给他找到其他什么工作,所以学历这个东西……哎。我还害怕我这样子帮他,反而叫他觉得是压力,我最怕的就是这个。要是他因为这个事情不敢反抗我,觉得我的请求他都必须接受,那这该怎么办?那样的话,我和他就成了不平等关系,我哪怕他直截了当拒绝我,也不想和他变成这种关系。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