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屏住呼吸看着雾气渐渐现形,它一会儿骑在猛犸兽上,一会儿潘在腾蛇身上,动来动去的让它看花缭乱。

    它以前这样烦人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动了。”

    它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来一把扯向自己,它感到眼前的自己真是让它讨厌,反正也只是幻象,必须要做点什么。

    那时候的一巴掌不就成功了?

    又没什么实际伤害,它需要宣泄一下情绪了。

    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扎被它扑倒在地的雾气,雾气疯狂的挣扎起来,它感觉自己心底忽然涌上无尽的恨意,逐渐逐渐的分不清自己是——

    是何玉还是天道?

    是被天道害到众叛亲离、不能逃脱悲剧的何玉,还是为所欲为、不计后果的天道?

    刀锋狠狠的落下,它逐渐迷失起来。

    忽然身体被撕裂的疼痛传来,它悚然一惊,渐渐身形幻化,眼前逐渐清晰,大片熟悉的力量冲上来,它感到了混乱,抬起头放宽视野,发觉身边围着的是巨大的火龙、凤仙花和龙卷风。

    有人影缓缓靠近,她俯下身,微微一笑说出数字:“100%。”

    第50章 :残花

    人间的糟糕天气持续了一个月,终于在今日重见光明。

    江之寒苏醒在一个暖风习习的夜晚。

    他慢慢从床上起来,许久未活动过的身体传来让人牙酸的声音。

    引情阵中一片空泛,他感受不到一点情绪。

    走到窗边,他拉开帘子看向天际,天边滚过云彩,看不清是夜色让它漆黑如墨,还是本身是一团乌云。

    就像他现在看不清引情阵中的卷卷是如何了,与他断了联系。

    但他能确定的是,卷卷没有死。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迷你的火龙钻进来,他一眼看到那鬓角上的凤仙花,忽然觉得很亲切,伸出手指触碰,那凤仙花居然裹挟着火龙钻入他体内,他感到一阵力量传来,那本已贫瘠的灵脉忽然活跃起来,只是盈满了熟悉的灵气。

    不是他的灵气,是卷卷的灵气。

    门外响起脚步声,吴黔声的脸出现在探视窗前,他看着眼前的人,微微蹙眉,“我说这小玩意就不可能是单给我准备的。”

    江之寒听出一点酸涩之意,扯动唇角微微一笑,“是她想的周到。”

    “你能找到她吧。”对面人的声音中多了些不确定,但与他对视的一瞬,目光沉沉。

    吴黔声这一生,从来不问无把握的事,他的世界观里,一个成年人拥有自己的判断力,若是将一个自己已有答案的问题抛出来,这个问问题的人,是要显示自己将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呢,还是你要说明你连自己都不信任?

    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他这个身份地位该犯的错误,授人以柄等于将性命拽入其他人的绞刑架,随时随地的可以被判处死刑。

    然而如今这个问题,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问出口,并且希望对面人给予肯定的答案。

    即使他自己的答案是否认的。

    “她要让我找到,我就能找到。”

    江之寒看着沉沉的天际,忽而一笑,“我猜她应该是想见我的。”

    *

    付笛生难得今日心情还算不错,自从卷卷带来了爷爷的死讯,他已经心气郁结好久了。

    爷爷曾经是整个家族的核心,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家主的孙子、是救世主的孙子、是这个世界核心的孙子。

    这样的身份为他带来很多便利,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至于后来出了付家,他再见到厉害的人,已经学不会低头卖乖。

    付家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但后来付家一夜间被打成叛逆,是所有除灵师家族的敌人,这样的身份转换让他痛苦不堪,一夜之间他所拥有的光环,似乎只能给他带来负累。

    可惜这样混乱的局面并没有杀死他这个人、骄傲的心,反而让他生长的如同野草,疯狂而顽强。

    所以付家没了爷爷又怎么样呢?这些年的日子,就是爷爷没有的日子。

    他可以的,他不需要的。

    难得今晚天气好,他开着车从祖宅出来,车速标上了一百二十迈。

    晚风习习,他熟练的转动方向盘,穿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霓虹灯颜色并不出众的酒吧前。

    灯光迷离,他看到了如有实质的纸醉金迷意味,下了车走上前推门,服务生引他走进熟悉房间。

    三五好友相约,这些人家世都是不俗的,与酒水相搭的美人也是今日不同于往日,整个包房中充斥着酒香与女人香。

    有人打招呼,他一一回应,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视角转动,瞥到房间一角,一口酒没忍住喷出来,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