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芙视线从已经走远的窦亭樾身上收回,转头看到江晚还在发呆。

    角落的沙发距离厅中间有点远,光线不算明晰。

    她抬手晃了晃很明显还在失神的人。

    “阿晚?”

    几秒后,江晚手从杯子上收回来,缓慢地偏过头,看向她。

    先前在衣帽间那次,裴行初和江晚最后说的话并没有避着宋芙,所以她听了个大概。

    此时她把江晚手上的杯子移开,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然你往前走走,跟裴行初试试?”

    “林阿姨她们对你那么好,不见得不会同意。”宋芙说。

    江晚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半年多前会给裴行初发那条消息,是因为听到一些对话。

    当时她距离远,又隔了层门板,虽然没有逐字逐句的听清,但大概意思是听懂了的。

    她不想冒这个险。

    裴友山和林芝华不会接受的。

    但当时下定决心要跟裴行初断干净的想法,现在好像有了些动摇。

    在被安排好的位置坐了有半个多小时,谈完事情的窦亭樾和裴行初回来了,跟着的还有一起来玩儿的周扬。

    周扬手里拿了两瓶利口酒,牌子很小众,产自北非。

    国内能见到这种酒的机会很少。

    但江晚认得。

    因为那晚在摩洛哥喝的就是这个。

    周扬走在窦亭樾和裴行初的前面,先一步落座。

    他从一旁应侍手里的托盘里拿了杯子和开瓶器。

    扬声笑:“你不知道我刚跟在旁厅听他们谈生意,对面医疗公司那个女老板肯定对你哥有意思。”

    周扬给倒了一半酒的杯子推到江晚和宋芙面前,接着又抽了另三个杯子,倒满,加了冰块。

    其中两杯分别给窦亭樾和裴行初,另外还有一杯留给了自己。

    裴行初挨着窦亭樾,坐在江晚对面。

    正经酒会,过来时他身上穿的是大衣和西服,进来不久外套就被脱掉,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墨蓝色的衬衫。

    和暗色的光线融在一起,冷漠又遥远。

    “跟南漪的相亲黄了,找个医疗公司的千金也不错,”周扬笑嘻嘻的,再次问一旁的江晚,“你说呢,阿晚。”

    江晚摸上杯子,拿起来,抿了口酒:“......挺好的。”

    周扬一听江晚这回答,登时笑了,把矛头再次转向裴行初:“阿晚都说好,你考虑考虑?”

    被点到的人也拿起了杯子,他语调没像平常那样疏懒,像是认真想过:“考虑了。”

    周扬听到他这话的语气:“真看上了?”

    “稀奇。”周扬说。

    “总要结婚的,”男人语声淡淡,“阿晚都要结了。”

    江晚再次偏头,拿起杯子,微甜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去。

    热热的,刺激着喉咙。

    没多久南漪和她那已复婚的前夫也来了。

    一桌几个人,除了话最多的周扬外就是南漪。

    江晚说得很少,只有偶尔谁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她才会应两句。

    聊着聊着,南漪又把话题绕到江晚和窦亭樾的婚事上。

    “到底要什么时候办,有点想吃喜酒。”

    窦亭樾淡笑不语。

    接这话的是裴行初。

    “家里的意思如果定下来的话最好两年内。”

    林芝华是说过这话,觉得拖久了对江晚不好。

    南漪听了挺乐呵:“那不行,两年也太久了,我觉得最好再早点。”

    话赶话,竟然真的顺着聊起了婚期。

    最先接南漪话的那个男人,一改往日冷漠,寥寥几句也在参与交流,转述着林芝华和裴友山的意思。

    他语调如常,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江晚知道,他每一句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晚杯子空了,去摸酒瓶,周扬惊讶,感叹江晚酒量还挺好的。

    聊了许久,裴行初和窦亭樾各自起身,被人邀走,南漪因为另见到朋友,也拉了自己老公前去叙旧。

    桌上傻子周扬还在拉着宋芙聊什么手办,宋芙一面应着,一面注意着一旁的江晚。

    “阿晚?”她拉住江晚的手,“度数虽然不高,但也少喝点。”

    江晚摇摇头,看了眼也已经喝兴奋的周扬,拿起剩下半瓶和自己的杯子,站起来,指了下不远处的露台。

    “太热了......我去外面坐坐。”

    江晚脑子有点沉,她知道自己貌似也喝得有点多。

    但心里难受,手上的酒一点都不想放下。

    她知道裴行初在逼自己。

    他把事情剖开了摊明白了给她看。

    想让她再往前走走。

    推开露台的门,外面风掠到眼前。

    江晚身上裹了羊绒大衣。

    不冷,只有耳朵冻得有点痒。

    她找到露台上的藤椅坐下,酒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吸着鼻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