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刘妈不在,小冉住在隔壁楼,一层亮着柔软的地灯,静悄悄的。

    裴行初把大衣脱了,随手抛在衣架,黑色的细领带扯开一半,松垮地挂在脖颈处。

    去厨房拿了杯子倒水,喝完,最后一次回了助理信息,让他第二天中午把法务部改好的文件再发给自己,才上了楼。

    上学时,他的卧室一直在三楼,后来其中一间说要改成江晚的画室,才从三楼搬下来。

    他和江晚的房间一东一西,被隔在裴友山和林芝华卧室两边。

    离得不远,但搬下来这几年是他和江晚关系最僵的几年。

    身边人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不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江晚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他一直在办出国。

    不过后来他没去,选了淮州本地的大学。

    淮大本身就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林芝华他们没管那么多,随他自己去了。

    在学校旁边买了套房子,长期住在那边,不怎么回家。

    可能是他的刻意疏远,即使回到家,江晚也并不怎么跟他说话。

    明明她初中那几年,他们关系挺好的。

    记忆里她被误会早恋要请家长那次,不敢跟爸妈说,还是来找的他。

    新换的班主任,还没有林芝华的号码。

    当时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江晚一直跟南极生物群依五而尔齐伍耳巴一整理在他身边讷讷解释,说自己没有答应那个男生,真的没有早恋,一直好好学习,很乖很听话。

    裴行初当时低头看了她两眼,也知道这种事不像是这个妹妹能做出来的,多半是误会。

    不过作为哥哥,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要敲打一下。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了有十分钟。

    江晚惴惴不安地抬头。

    裴行初想了半天,实在没办法把同龄男生那些龌.龊的想法用简单直白的语言告诉她,最后只是说了句——“上大学之前都不能谈恋爱。”

    江晚很认真地点头,脸红得要滴血,说自己一定一定不会的。

    ......

    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裴行初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盯着不远处那间紧闭的房门。

    倒是没想到——到头来,最龌.龊不堪的是他。

    不过......他低头笑了笑。

    他早就不在乎了。

    在摩洛哥那晚,听到她颤颤巍巍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就不在乎了。

    礼法道德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晚最近嗓子不舒服,今天主任来查房的时候,林芝华问医生多要了两盒清肺的口服液。

    刚出门时让裴行初带了回来。

    这两天加班,忙得有点累,他按了按眉心,拎着药袋往江晚房门前走。

    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下门,没多想,手按着门把打算直接进去。

    然而门把往下压了两下,门却打不开——

    好像是被锁住了。

    裴行初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那门把上。

    片刻后,眸光偏向一侧,笑了。

    真行,门反锁了。

    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裴行初手从门把上滑下来,反身,靠在一侧的墙上。

    唇上还挂着笑,低头摸了手机出来。

    周扬有一句说的没错。

    裴行初这人是有点贱。

    防他防成这样,这不干点什么还真对不起上了两道锁的门。

    门里,江晚在他敲门前就听到了脚步声。

    裴行初两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她弄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讲真的。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今天家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在家,她真的接受不了。

    要疯了。

    门把动了两下后,门外没了生息。

    江晚莫名意识到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果然,没等几秒,被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看。

    信息框里只有一个很简短的标点符号。

    裴行初:[?]

    于此同时,房门又被人叩了一下。

    江晚被烫到似的把手机扔开,决定装死到底。

    反正,反正门锁了他进不来是不是?

    下一秒,手机屏再次亮了下,消息弹出来。

    裴行初:[爸妈房间里有备用钥匙。]

    ???

    !!!!!!!!

    哪里?!

    她怎么不知道???

    走廊灯暗着,裴行初垂眸盯着屏幕。

    对面人貌似慌了。

    江晚:[不要!!!!!]

    江晚:[!!!!求求你了!!!!]

    江晚:[这是在家里!!!!!!]

    裴行初眼睛里的笑意逐渐变浓。

    一晚上的时间,江晚可能把这一年的感叹号都发完了。

    裴行初:[那自己过来开门。]

    江晚缩在椅子里,重重地点手机:[不行。]

    她忍着害羞一字一字往对话框里敲:[我真的接受不了在家里,不可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