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亭樾浑然望着她。

    她明明没有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红。

    窦亭樾却觉得她比真的哭出来,看起来还要再难过一点。

    虽然明知道原因,但窦亭樾还是在此刻,轻声开口,问了句。

    “怎么了?”

    江晚摇摇头。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裴行初开始,这种酸胀难耐就会时不时在她心尖拂过。

    她一直都很坦然地在接受。

    只是刚刚窦亭樾的话貌似又提醒了她一遍。

    窦亭樾看起来是挺喜欢她,联姻,结婚,阖家欢乐,她还是爸妈的好女儿,裴行初也不用承担更多的责任,每天劳碌奔波这么累。

    明明有一条阳关大道摆在面前。

    但怎么办,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背道而驰,一条独木桥。

    ......

    晚上回家,直到过了零点裴行初都没有回来。

    江晚坐在二楼自己卧室的窗台,拄着下巴往下看。

    旁边放了画板,但从回来到现在,三个多小时,上面还是空的。

    裴行初最近几天都很忙。

    华田的股权转让手续没有完全下来,还有机会挽回,补三房的亏空转出去了一笔钱,还有和窦家生意分割没结束的那部分......

    江晚不知道怎么帮他,但知道昨天晚上书房的灯亮到了今早。

    零点过半,院前终于走进来一个人影。

    刘妈和小冉早就睡下了。

    江晚披了衣服下楼。

    裴行初走到前院时,别墅门开,从打开的木门处钻出来人。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外套。

    领口处有深绿色的毛线球。

    裴行初忽然想起,今天是平安夜。

    最近事情太多,自然不记得这种节日。

    裴行初走过去,揽着她的肩把她往屋子里带:“怎么出来了?”

    江晚小幅度从他手下拧开,侧身去看他的脸色。

    “你今天白天有睡觉吗?”

    “睡了,”走到门口,裴行初拉开门,把人推进去,随口说,“中午在休息室睡了两个小时。”

    客厅暗着,只有昏沉不明,勉强照明的地灯。

    江晚跟在他旁边往里走,嗫嚅:“骗人。”

    这么忙,怎么可能中午睡两个钟头。

    裴行初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水来,拧开,仰头喝了两口。

    瓶子放下时,看到身后人的表情笑了。

    “知道骗你的还问?”

    江晚倚靠在冰箱旁边,低着头。

    厨房的暖光散下来,她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裴行初用握过矿泉水瓶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江晚被冰得往后缩了下,抬眼看过去。

    男人微扬着下巴,笑起来时眼睛总是微微眯起。

    “你多睡会就行了,管那么多。”他说她。

    说罢,放了瓶子转身拉头顶的橱柜:“有吃的吗?”

    江晚直起身,在另一个柜子找东西。

    有是有,但就是都不快。

    而且她会的不多,要做丰盛的只能喊刘妈起来。

    找了一会儿她手握了一把挂面,转过来:“阳......阳春面可以吗?”

    侧靠在厨房门框的人好脾气地点头:“你只要不把我吃死,就可以。”

    江晚转身开火,小声嘟囔,说他说话难听。

    面还没煮好,裴行初却再次接到电话。

    周扬打来的,说正跟自己在外面的一个朋友能帮他联系到先前找的人,问他要不要去见一面。

    裴行初应了一声,说帮他把人留住,他现在过去。

    江晚跟到玄关:“现在吗?”

    裴行初从沙发上捡起外衣:“他明天上午的飞机,不见可能就见不了。”

    江晚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问了也帮不上忙。

    她弯身从鞋柜里拿了鞋,要跟着一起出去。

    看到她动作的人轻声笑:“你干什么?”

    “送送你。”江晚说。

    裴行初没拒绝。

    江晚跟着他走到院门,被他侧身挡住路。

    “回去吧。”裴行初冲她身后点了点下巴。

    江晚轻轻晃了晃头,手缩在袖子里,声音因为冷已经变软:“我看着你走。”

    女孩儿还穿着那个圣诞的毛衣。

    裴行初盯着她看了两眼,没再催,只是目光从她身上滑下来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细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

    他拇指一根根蹭过去,最后停在中指时,问了句:“你的戒指呢。”

    他声音沙沙的,因为声线低,染了点若有似无的哑。

    江晚看了下他的小指:“在房间。”

    从摩洛哥回来摘掉,放在了盒子里。

    裴行初垂眸看着那根手指又摸了摸,片刻后说了句。

    “这段时间忙过了,再去买一对?”

    “买对更漂亮的。”裴行初把她的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