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专家会诊,说裴友山最好二次手术,心脏上的问题能得到更多的缓解。

    周扬在的医院有新型的医用材料,联系裴行初是为了这件事。

    倒时差加上大多在飞机上的时间,最近两天周扬打给他的电话,他很少接,都是忙完后看到又打回来的。

    “他去国外主要是想请那边一个医生回来给裴叔做手术,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估计过几天就回了。”

    江晚把水杯往怀里抱了抱:“差不多,之前说过周六回来。”

    周扬纳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一点点来不行吗?”

    裴友山的手术没办法往后拖,但公司的事没必要着急。

    他总觉得裴行初跟有什么期限似的,所有事情都在没来由的往前赶。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玻璃门处,从侧门出来,往台阶下走。

    午后日头好,把花园小道洒得暖堂堂的。

    阳光晒得人想眯眼。

    江晚落在前侧花草上的目光却再次垂了垂。

    周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

    是因为——还要跟窦家退婚。

    她抱在水瓶上的手指蜷了蜷,轻眨眼睛,再次觉得中午头的阳光太刺眼了,映得人眼睛发酸。

    “再不回来人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他刚到荆北那两天还挂了水。”

    身旁女孩儿诧异转头,声音干涩:“他病了?”

    周扬没太在意的“啊”了下,低头联系司机:“好像吧,他作息不规律,连轴转身体扛不住。”

    周扬正忙着发消息,没注意身边人的情绪。

    江晚半低着头,盯着脚边的花草。

    前几天跟裴行初打电话时,他并没有提过这件事。

    自那天深夜在走廊哭过后,两人之间就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像守着一个漂亮却易碎的玻璃球。

    他们都很努力。

    却仍然不知道这个玻璃哪天会碎掉。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近乎压抑的喘息。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让裴行初轻松一点。

    “我哥他......很累是不是?”

    “是啊。”

    周扬笑了一声,转身时撞到了江晚的手臂。

    怀里的水杯没抱紧,掉在地上。

    玻璃的杯子,瞬间摔成了好多碎片。

    杯子摔下去的一瞬间,周扬反应很快,拉着江晚往后撤了一步。

    但江晚动作僵硬,盯着脚下的碎片好像很茫然。

    裴行初临走前开玩笑地说等自己回来了,让她拿这个找他换戒指。

    说无论怎么讲,圣诞礼物总要给。

    但现在杯子碎了。

    那个摇摇欲坠的玻璃球好像也要碎了。

    “弄到你没有?”周扬往江晚身上看。

    好在冬天穿得厚,并有玻璃碎片划到裸露的皮肤上。

    不远处已经有拿着簸箕的清洁工往这处走。

    周扬一边点头道谢,一边拉着江晚再次往后让了几步。

    “周扬哥,”江晚还是望着那处,呆呆的,“我杯子碎了......”

    周扬回头看到她眼睛有点红,瞬间手足无措。

    “我看到了......我草对不起啊,哥再给你买个。”

    江晚摇摇头,声音木然,低低的:“我杯子碎了。”

    “哥再给你买十个!”

    “不是,”江晚语调忽然很难过,“我要那个。”

    她低头,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再次在这个时候涌出来。

    她执著地重复了两遍,她说“我要那个”。

    要裴行初给她的那个。

    ......

    裴行初回来的时间往后拖了三天,一直到周二才坐上返程的飞机。

    这中间裴友山的主治团队换过一次,确定了二次手术的时间。

    因为裴行初近段时间的操作,其他几房的人也反应过来,联合集团内部已有的势力对二房手里的几条产业线进行了反扑。

    二房本来人丁就少,不算江晚的话,这辈只有裴行初一个,其它几房订婚联姻的不少,打起仗来都有帮手,只有他们这里算是孤立无援。

    而林芝华因为多日来的担忧和陪床也终于病倒了。

    给林芝华端茶倒水的工作自然是江晚来。

    小病,但林芝华还是在太阳落山时,满眼慈爱地看着她,说没有白养一个女儿。

    江晚耸了耸鼻尖,后侧从窗户透进来的霞光洒在她的身上。

    她望着林芝华,后来慢慢俯身下去,趴在床沿,说自己也很爱妈妈。

    那天,江晚侧趴在床边时,突然觉得虽然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并不全是因为她。

    但因为她的那点私心,真的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这个大家里包括裴行初。

    如果他们不在一起,事情至少会比现在好办很多。

    太难了。

    真的好难。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喜欢是一件很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