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最好的选择。”

    “听懂了?”他侧头问她。

    江晚点点头,不想再去细究对和错。

    感情这种事,讲不出个对错。

    就这么凌乱地过吧。

    两家长辈聊得好,林芝华隐晦地提起窦亭樾之前的那些女朋友,窦家姑母很严肃地保证如果抓到这种情况,一定自己先抽自己儿子。

    林芝华稍稍放了心。

    反正如果离婚什么的,家里总能为江晚撑腰。

    两家谈拢,选场地,选衣服,拟宾客......

    事情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不远的前方,是明朗且清晰的尽头。

    对身边匆匆流逝的时间,和因为准备订婚发生的各种事情,江晚都没什么想法。

    她有点麻木,不欢喜,也不难过。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做着这些该做的。

    但挺好的,阳光明媚,阖家喜乐,像电视里大团圆的结局。

    不过这份恰如其分,无波无澜的平静,在某一天下午被轻轻扰乱了一些。

    和裴行初很简单的对话,却搅散了她内心深处死寂的那片湖。

    让她意识到有些病确实没那么容易好。

    那天约好了和窦亭樾一起去选戒指。

    中午吃饭时在厨房撞到裴行初。

    裴友山第二天的飞机,今天抓住机会在客厅陪老婆看电视。

    电视上难得的没有放战争电影,而是放了部林芝华喜欢的宫廷剧。

    妃嫔哭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江晚开冰箱时没注意,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从门侧进来的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裴行初越过她,往前两步,打开头顶的柜子,从里面拿杯子。

    江晚余光扫过裴行初的身影,收回。

    再望向冰箱时,突然忘了自己刚刚要拿的是什么。

    搭在冰箱门上的手,手指茫然地蜷了蜷。

    “今天下午出门?”两步外的人忽然问她。

    江晚反应了一下,轻啊了声后,嗯了下。

    厨房里静,任何声响都分外清晰。

    他把倒过茶叶的盒子重新放回去,盒子发出哗啦的响声。

    “戒指选好了吗?”

    平静如水的男音落在午后的阳光里。

    江晚的心脏猛然像被什么捏住,狠狠地揉搓了两下。

    她想起来,不久前的圣诞,裴行初也跟她说过......要去买戒指。

    她轻咽了嗓子,还是没能想起要从冰箱里拿什么。

    “差不多了,订了几个款式,从中间挑一个。”

    “嗯。”

    “有钱吗,”男人又说,“缺钱的话跟我说。”

    江晚摇摇头:“不用,都是那边......”

    背对她的人貌似笑了一下:“除了给你钱,我也没办法再从别的地方对你好。”

    冰箱里的凉气扑到江晚的指尖。

    手指被冰得抖了下,她也不知道只是凉罢了,为什么能蔓延到全身的神经都痛。

    她侧了侧眼,不经意瞟到男人手上的尾戒。

    盯着那处看了几眼,目光收回时,声音微涩:“......戒指不要戴了。”

    不在一起,是想看他好好往前走。

    不是想彼此抱着回忆停留在过去。

    江晚的话没有特地指明,泡茶的人却听懂了。

    她看到他手撑在桌沿等壶烧水。

    漫长的等待,烧水器“嘀——”的一声之后,他终于动了动,摘掉了戒指放进口袋。

    说了句:“听你的。”

    冰箱已经开了很久,没有拿任何东西的江晚把门重新合上。

    她吸了口气,很缓慢的声音:“不要总是喝酒,也不要作息不规律,会生病,病多了会出大毛病。”

    “嗯。”

    “过完年再两个月我就要回伦敦了,之前联系的教授说要我了。”

    “嗯。”

    “要在那边读三年,不会经常回来......在你眼前烦你。”

    “家里的生意我帮不上忙,但你不要太累了,总不会饿死。”

    ......

    江晚一句句说着很没有营养的话,但她每说一句,那边人就会回一声。

    直到最后——

    “哥哥,”她喊他,长久的停顿,“我会努力过得很好的......”

    “你也要这样。”她艰难地说。

    这次之后,那边人沉默的时间长了些。

    热气从壶嘴的地方冒出来。

    细细一条,白蒙蒙的雾气。

    良久,他拎了煮好水的茶壶,转身往外,路过她时很低地,再次“嗯”了一下。

    脚步声跟随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厨房。

    江晚手搭上面前的冰箱,终于想起自己刚刚要拿什么——

    是刘妈今早封好放在里面的桂花糕。

    多加了很多桂花蜜,裴行初要求的。

    ......

    下午去先前约好的店选戒指。

    在最里面的贵宾间呆了很久,从选款到试戴,再到最后细节的确定,花了很长时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