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黄婆婆护着小孙子朝学校里跑。

    薛琴郁闷,视线落在门卫那,抿着唇追上黄婆婆。

    也没立马追上,保持着距离,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家子,果然,门卫看她一眼,没拦。

    薛琴紧张地心脏怦怦跳,一进学校奔着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你好,我是来拿书的。”

    最外面的老师疑惑,“报名吗?报名在对面。”

    薛琴摇头,“不是报名,昨天我嫂子回家,说学校领的书漏了一本,我帮她问问能不能补一本。”

    “昨天,孟秦吗?”招生老师站起来,“她走的时候不是点过一遍书?”

    “可能点错了,她现在怀孕,记忆有点不太好,能补吗?”

    老师想着孟秦掏了五年的学费只拿了两年的书,点头同意了。

    “你跟我来。”

    薛琴深呼吸,等离开办公室才斟酌着说:“我嫂子也是,孩子还没出生就提前把书抱回家了,也忒着急了点。”

    “不是她自己要学习?”

    “她自己!”薛琴察觉老师看过来的视线,立马收敛声音,“她在家说是给孩子准备的。”

    招生老师觉得不对劲,她和孟秦细谈过。

    此刻视线打量着薛琴,“你真是她家里人?”

    “当然!”

    “那你回去通知孟秦,让她本人来补书本,正好过两天她也要来学校确认学籍。”

    薛琴心头震惊,假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等出了学校,立马加快脚步往外跑。

    孟秦竟然想上学!

    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想改命。

    薛琴想到她戳穿自己假怀孕,害得她婆家娘家两头不讨好,就恨得牙痒痒。

    想上学,做梦!

    她眼睛一转,掉头去了书店,买了纸笔和信封,借着书店的柜台,趴着写了一封举报信,塞进实验小学信箱里。

    ……

    不知情的孟秦,安安稳稳地宅在家,从头到尾把教科书给复习一遍。

    确定过内容,都是她学过的,心里有底多了。

    出差的老伴依旧没信,看着天气好,孟秦站在院子里逗隔壁的萝卜头玩。

    包月桐夫妻中午回来休息了。

    因为要吃药,夫妻俩最近中午没在外面吃。

    包月桐因为有盼头,气色红润不少,人也热情起来,见到石头几个,还专门掏了掏口袋,摸出水果糖一人一颗。

    倒是她爱人费文海,突然笑着说:“家里煤球用完了,没来得及去领,一会熬药得用,能不能借一块。”

    孟秦没记错,上次她去送饺子,瞧见屋里墙根摆老多煤球了。

    “有,你自己拿。”

    “谢谢。”费文海回家拿着火剪过来,进屋后低头戳着煤球窟窿眼,说道,“今天上午厂办开大会这事,你听说没?”

    孟秦摇头,老伴是一线技术人员,和厂办不搭噶才对。

    费文海手一松,没夹住,“这样啊,我前两天见秦主任和秦工一块去书记家,还以为你知道。”

    孟秦盯着费文海打量。

    【看这表情是真不知道啊。】

    【秦则广内定了工作岗位,还是秦工帮忙,小秦工知道心里该是啥滋味。】

    【好歹朱医生是孟同志介绍的,还是提醒一下吧。】

    “听说是要增加新的工作岗位,以后监督管理干部和工人们相互学习,权利还挺大。”

    一说这个,孟秦记起来一些事情。

    上辈子委员会入驻前,钢厂就已经有了乱象,就因为一个什么运动。

    书记想迎合上头政策搞政绩,厂长不满一言堂想夺权。

    最后斗得两败俱伤,以至于委员会成立后,轻而易举就拿下钢厂的控制权,这才有了后面的乱像。

    只是上辈子她这会正在食堂干白工,半点不关心外面的纷乱,直到大娘上吊。

    孟秦心一跳,慌得厉害。

    大伯搞技术的,搀和领导的事干嘛。

    上辈子大娘被斗,真就单纯是因为臭老九身份?

    费文海见孟秦上心,借了块煤球就回家去。

    孟秦关上门,找出本本捋了捋记得的情况。

    运动中,最开始是书记占上风,因为各种革新,一时之间不少新技术被看到,被应用,然而等到管理改制到干部身上,情况就变味了。

    上辈子有新增岗位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是秦则广出任,这就是个草包,上辈子他顺利进的机械厂,因为嘴巴会说,在宣传上倒是出了点风头。

    还有,老伴的身世被曝光后,秦伯和两兄弟就成路人,谁当中间人说和的?

    且她遇见秦则广时,‘看’到他说得是:三姐帮我进工会了。

    秦盼盼一小辈,能管到长辈头上?

    她不能……那要是她公爹呢!

    孟秦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