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指着爸爸,说他惦记辣花生。

    孟秦看去,秦则方摊手,“对,是我想吃。”

    孟秦余光扫眼儿子,故意说:“那专门给你做好,装起来带研究楼去,也分点给同事。”

    元宵睁大眼睛,“妈,家里不留吗?”

    “你们又不吃。”

    “吃——”

    元宵起身去晃胳膊,腻歪在孟秦身边撒娇。

    孟秦笑着坐下,元宵就按上肩膀,她冲秦则方说:“儿子比你都贴心,行吧,留一半给你。”

    “妈你最好!不像月亮,她……”元宵逮住机会就告状。

    月亮扔他一身花生壳,“你也碎嘴子!”

    心里又紧张,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妈妈要是坚持,爸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孟秦态度倒是没变,她看秦则方,“今天家长会老师跟你说的?”

    “恩,说是你不同意,我觉得得给孩子一个机会。”

    “机会可以给,那我也有要求。”

    “什么?”

    “让月亮自己招待,至少留人在家里吃一顿饭,中午还是晚上无所谓。”

    “妈!”月亮惨叫。

    孟秦:“你要不答应,不跳级就好啊。”

    “……”

    那不没差。

    “我不,我想跳级,招待就招待,那哥哥帮忙不算违规吧。”

    “当然,你带回家的小客人,爸爸妈妈也会帮忙招待,但也只是帮忙。”

    月亮点头,懂,主次要分明。

    孟秦笑着,看天还早,端起花生米朝厨屋去,出门前看了眼秦则方。

    她在厨屋里正调面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秦则方进来。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答应。”

    “原本是,后来聊了聊,发现月亮有点太独。”

    他没要求女儿一定要有朋友,但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和从头到尾都没有,那是两个概念。

    “你闺女精着呢,她什么不懂,就是懒。”

    懒得交际,懒得费劲。

    “或许开始是懒,但时间长了,人形成习惯不好。”孟秦算是解释她为什么拒绝。

    秦则方点头,“我明白,这次我站你。”

    “恩,那你去带孩子吧,老长时间没见你。”

    “我帮你,孩子自己会玩。”

    秦则方撸起袖子洗好手,不喜欢俩人安安静静的,随便找了件事。

    “苗苗说对象了?”

    “谁?”孟秦回神,“大哥家苗苗?”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秦则方诧异,“月亮都知道,说是有个叫焦志新的在和苗苗搞对象,这人你认识吗?”

    “他啊,认识。”

    和苗苗同期留下的学徒,加工间半价后,和苗苗同期转正式工,进的印刷间。

    “我找时间问问她,不过那小伙子挺聪明。”

    现在已经独立带印刷间了。

    “比我还聪明?”

    孟秦:“……”

    和人小孩子比。

    老不要脸。

    ……

    月亮动作很快,都没等放假就开始邀请,最先被她选中的就是隔壁俩好哥哥。

    这俩虽然比她和元宵大,上学却晚。

    孟秦说放手就真放手,让月亮自己计划。

    倒是她进印刷厂,路过印刷间的时候,想到苗苗和焦志新的事情。

    小年轻的事情问父母,怕弄巧成拙。

    问本人怕误会,毕竟小年轻面皮薄。

    想了想,找到厂里的车间主任,打听起焦志新来。

    父亲是冶炼厂的工人,母亲照顾家庭没工作,他是家里老大,下面一连串四个弟弟,三个妹妹。

    孟秦恍然想起这家是谁了。

    焦家住二街道,她还在街道办时,郝主任搞过一个生育英雄的统计,然后从外面定做一批奖状,专门敲锣打鼓地把当时只有三个半街道的家属区走一遍。

    好像是六七年,她当时是跟着去送奖状的,当时记得很清楚,焦家生下的有四个,焦母肚子里还揣一个,肚子很大少说也有七个月。

    现在,焦家八个孩子。

    打□□年来戈壁滩,八年时间,焦母生了六个。

    生多生少,孟秦看来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政策鼓励,身体允许,生多少都跟她没关系。

    但现在牵扯到苗苗,焦志新和她就不太适合。

    现在焦家是焦父一个工人挣钱,养全家十口人。

    焦志新又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还小,负担很大。

    苗苗虽然说也是家里老大,可大哥家里就这一个女儿,也是从小宠大的,不是个做当家媳妇的性子。

    这两年长在跟前,多少有点感情。

    那之后,孟秦但凡来厂里,就多关注来孩子几分。

    后世有句酸话怎么说来着?

    哦,是‘世界上有两件事藏不住,爱和咳嗽’。

    小年轻看对眼,周遭冒着的粉红泡泡,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