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终于站得腰疼,她扶着腰转身,见酆凌霄仍是低头跪着,手中的白刃很是刺眼。

    仿佛在提醒她,三年前,正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一家老小。

    她沉沉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迷药之事,主要错在吕瑞超,他不该下药,事后还推说是原主常乐自己主动,丝毫不提他下了迷药!

    相比之下,酆凌霄倒是没有推脱半句罪责。

    酆凌霄在石洞打晕吕睿超,说明他是想保护原主常乐的,但也侧面的证明,此时的他,已经受药性的控制。

    据他方才所说,原主常乐当时重心不稳,不小心倒在他身上,他一时生了邪念,就做了该死之事。

    虽然他没说,但穗穗是医生,她很清楚迷子的药性有多强,尤其这种让人短暂失忆的药,性子更是猛烈。

    常乐倒在他身上时,想必也做了非常之动作,正好引得酆凌霄的药性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穗穗脑海里就回想起自己在现代时,见过几次也是喝了药的男女,哪怕打了解药,也拦不住他们在药性驱使下,魔性扭动的身躯。

    想到这,穗穗赶紧驱走那些画面,最不该在师父的坟前想起这些,罪过!

    她看向仍跪着的酆凌霄,头疼的很,索性拿起地上的竹篮,准备要走,却又停住了。

    原主常乐毕竟是被害死了,本就该讨回公道,况且自己的灵魂寄居在她的躯壳里,哪有逃避之理!

    她走到酆凌霄跟前,拿起他手上的佩剑。

    酆凌霄似认命般,闭着眼睛,放下手,还特别伸长了脖子……

    这是怕她看不到吗?

    穗穗只沉声道:“将军可还有什么话想对常乐说的?”

    她特意说的常乐,为的是给原主一个了解。

    至于自己,酆凌霄倒是欠下辛苦怀胎,和一遭分娩之痛,还有养育孩子,还有分娩后遗症,腰痛等,云云……

    算了吧,这些算是自己占了常乐身体的代偿。

    酆凌霄睁开眼,目光满是歉疚和复杂。

    这几分复杂,穗穗看不明白,是可怜自己吗?好像又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道:“吾唯有一句,请常乐姑娘保重自身。”

    穗穗点了点头,道:“终归是你搞大了常乐肚子,才有当年悲剧。”

    酆凌霄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怎么似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穗穗持起剑来,喊道:“将军可准备好了?常乐可要砍了。”

    酆凌霄点头,再次闭上眼,伸长脖子。

    穗穗看准了,一剑挥下!

    “不要!”昌益大喊,从土垛后狂奔而出。

    第51章 昌益真是个妙人哉

    “哐当”一声,酆凌霄的发冠掉落,头发瞬时披散而下。

    昌益奔忙的脚步戛然而止。

    酆凌霄意外的抬头,目光中只有不解,没有丝毫的怯色。

    穗穗放下剑,佛了佛手,道:“酆将军,过去的是非与否,不会因为道歉而抹去,今日我削去你冠上青丝,算是断发为祭。”

    她没有替常乐选择原谅,也不想徒增杀业,断发对古人来说意义重大,勉强算是一方面的交代,毕竟从理性上看,常乐和酆凌霄,都是被别人算计的受害者。

    另一方面,就是害死常乐的原凶,吕睿超母子。

    酆凌霄见她眸光里迸发着冷意,神情似在思索,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吕睿超母子。

    除了这两个,应当没谁会令她这般憎恨了。

    酆凌霄沉了口气,诚挚的道:“酆某,多谢姑娘不杀之恩。”

    穗穗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必谢我,三年前,也多亏你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今日,算是抵了,恩怨到此一笔勾销,你可同意?”

    酆凌霄微垂眼帘,点头默许,他何尝不明白这意思,她是不想与自己再有关联。

    昌益上前扶他起来。

    穗穗只接着道:“至于孩子们,且不说我十月怀胎之艰难,生产时更是九死一生,就说是去鬼门关走遭也无异,加上这些年,他们自小跟着我,生在常家,长在常家,民妇希望,将军不要干涉我们现在的生活。”

    酆凌霄听到这,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从未怀疑过孩子们的身世?”

    听到他说孩子们,穗穗的神经绷紧,径直看向他,却仿佛看到了大宝的“成人版”,也有二宝和三宝的影子。

    以前孩子们小,加上是被吕睿超那王八蛋下迷子所致,她不愿往孩子们的长相上去猜度。

    之后,三个宝的面貌渐渐长开,日常待在一起,难免不端详一番,刚开始,她只觉得孩子们长的不像吕睿超那厮畜生,是好事。

    可再后来,孩子们越长越和那见过几面的酆凌霄相似,穗穗那时还只当是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