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信诚的父亲文彦少时家境贫寒, 寒窗苦读十余年?, 进京赶考时,母亲突然得了重?病需要钱看大夫,他把进京的盘缠都用来给母亲看病了,依旧无力回天?。

    母亲死?后,他混混僵僵过日子,偶尔去打杂做些?小活, 勉强饿不死?。

    可惜人善被人欺,以前他像模像样?地读书, 得罪不少同龄人,他们见他落魄,把?他拽到巷子口拳打脚踢。

    也就是那?一次,他遇见王家?小姐王书琴,迎来了人生的转机。

    王书琴让下人把?那?群人赶走,然后对他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文彦跟着王书琴来到他梦寐以求的京城, 却早已没了求学的心?, 一心?一意为王书琴卖命。

    他长得清秀,一股子书生气, 跟其他下人格格不入,很难不讨人喜欢, 一来二去他们就产生了感情。

    直到后来,王家?逼迫王书琴嫁人, 王书琴那?晚邀文彦饮酒,醉酒后发生关系,一切都乱套了。

    王家?人要打死?文彦,王书琴拼死?相?救,并答应要嫁给江家?家?主。

    江家?家?主比她大了十多岁,妾室,孩子有很多,前不久死?了嫡妻,未曾留下子嗣,只?要她嫁过去,生个儿子,江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王家?的生意也可以渡过难关,无论是为了王家?,还是文彦,她都应该选择嫁。

    她已非处子,这个倒是可以想办法隐瞒,只?是出嫁之前又诊出有孕,又引来一番风波,她求兄长放过孩子,延期婚约,婚约已经定下,临时出了这种事,得罪江家?,王家?算是要完了。

    王书琴的兄长对外宣称她得了病,需要找名医医治,送她远离京城,偷偷生下孩子,未出月子,就把?孩子送到了文彦手中?,还有一笔钱财。

    那?时的文彦脱离王家?,大受打击,但为了抚养孩子,他选择了重?拾诗书。

    等他成为状元,蓦然回首,昔日的佳人早就忘记了感情,成为江家?主母。

    文信诚从父亲口中?得知这段事,前往江家?,想要看一眼母亲,那?女人高高在上,看见他的长相?后勃然大怒:“哪来的小孩,江家?由不得你放肆,更没有你的亲戚,赶紧走!”

    到嘴的母亲硬生生憋回去,文信诚那?时候年?幼,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脚像生了根,心?里难过至极,狼狈地逃回家?找父亲,却目睹了一场大火,他想进去救人,被人拦住。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给了他几两银子。

    “这里危险,你快行离去吧,这是夫人吩咐给你的,你……以后好自为之。”

    那?名女子不顾他的哭喊,拽着他离开,之后文信诚流浪多年?,遇见了江海林。

    时至今日,往日场景,文信诚依旧历历在目,他对江含之说:“我很感谢你的父亲,却也有嫉恨过。”

    如果不是江含之的父亲,他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流浪呢,可是,有时候他又觉得对方抢走了他的母亲。

    直到江海林死?去,文信诚又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可笑,那?样?的母亲,也不是非要不可。

    江含之被他们的狗血程度惊呆了,试探性问?:“那?你有调查过当年?的那?场大火吗?”

    “有!”当然有。

    文信诚出京城后回来过,可是那?里被清扫的干干净净,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四处打点关系,依旧没有什么收获,渐渐的,也就放下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十岁那?年?,会成为他的噩梦,却也仅仅是梦而?已,他活在现实,就要往前看。

    江含之犹豫半晌,没有隐瞒他:“娄非渊查到真相?,当年?的事,是掌珠公主所为,近些?时日的刺客,应该是掌珠公主得知你的身份,才派人刺杀的。”

    文信诚终于变了脸色:“掌珠?”

    “对,文……我还是叫文叔吧,文伯怪怪的,文叔你别激动。”江含之担心?他有其他反应,赶紧道:“凉王府的势力不是我们能动的,不过最?近可以肯定,对方培养了很多杀手,可以从这方面查查,或者可以搬倒对方。”

    文信诚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就平静下来,指尖扣紧了椅子扶手。

    “这些?年?,我和朝中?的一些?人打过交道,户部李大人,是凉王的人。”

    可恨,这些?年?,他竟然和杀父仇人的属下共事那?么久,没有丝毫察觉。

    ……

    “周大人,怎么样?了?”

    赤王府,指尖轻敲桌案的声音,仿佛一道道死?亡倒计时。

    周全擦冷汗:“上次您交代下官的事情,下官已经尽力去办了,可是李大人上头有人,下官这……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