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得上路峙为何突然离开,赵年年反而是呆呆地就那么坐在床榻上。

    许久,许久。

    “路临……”

    一滴泪缓缓滑落。

    [我喜欢他呀,但是他跟个大冰块似的,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赵年年这辈子以睡到路临为目标,不睡不罢休!]

    [路临不要过来!危险!]

    [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

    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像是雪花般地进入脑海中。

    赵年年绷着一张脸,任由泪水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手指蜷缩着握紧,肩膀颤抖。

    明明是高不可攀的神祗,就当高高在上,一辈子没有交集的神祗就好了啊!

    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没有心的小笋精而已,不配。

    不配神祗为了她,而牺牲自己。

    …………

    哭累了,赵年年终是再度陷入了睡眠。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清晨,清竹看到赵年年肿着一双核桃眼吓了一跳!

    “没事。”

    赵年年声音沙哑,一副看透了生死的模样。

    清竹在内心脑补了一出,忍不住安慰道——

    “夫人,督主也是为了给你您出气,所以才会对将军府的人下手,您别……”

    赵年年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将军府?”

    “对啊夫人,听说督主去了一趟之后,将军府的赵小姐直接被送去了庄子上,院子里还打杀了好些人呢!”

    一想到自家督主的手段,清竹除了恐惧,更多的是对两人感情的羡慕。

    督主那么冷情冷心的人,这番动作,必定是将人放在了心上的。

    就是不知道,夫人对督主是不是真的喜欢?

    毕竟督主他……

    收回思绪,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清竹自觉闭了嘴。

    原来是去将军府替自己报仇吗?赵年年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所以路峙其实,还是挺好的人啊。

    “梳洗吧。”

    …………

    路峙很忙,忙着朝中各种错综复杂的事儿,忙着对付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也忙着,逃避。

    昏暗的书房只点了几根蜡烛,豆大的烛火明明灭灭,倒映出长长的影子。

    一方小小的天地,就仿佛是他最后的安稳之所。将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都隐藏起来。

    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手臂,带动着桌上早已空了的酒壶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路峙紧绷着唇。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将赵年年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住她的性命,让她安稳地活着,算是全了自己救命之恩的回报。

    一块已经冻硬了的馒头,是小时候一面之缘的赵年年小心翼翼省下来,救了他一命的口粮。

    那份仅存的,对他的善意,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

    但是现在。

    路峙脑子里不停地闪过的,全是赵年年亲吻他泪痣的狡黠。

    还有十指相扣的温柔。

    埋首心间的拥抱。

    以及,那快要控制不住的悸动。

    手掌放在心口,路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尘封许久的心,动了。

    不想仅仅让她活着。

    还有更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可是……

    路峙苦笑一声,再次开了一坛子酒。

    清冽的酒水顺着喉咙,顺着嘴角,湿透了衣襟,也湿透了心。

    可是,他不配。

    第115章 九千岁的心上娇(14)

    “夫人……”

    看着在花园里嚯嚯的赵年年,清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又剪了朵花,放在旁边的篮子里,赵年年放下剪刀,转过头来。

    花园已经被她嚯嚯地不成样子了,被剪掉花的一小片,像是秃了头似的。

    清竹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六王爷来了,说是想见您。”

    私心里,清竹是不愿意让自家夫人和六王爷见面的。

    毕竟外面都传疯了,说六王爷与自家夫人有牵扯。

    她是见过六王爷看自家夫人的眼神的,饶是她不懂情情爱爱的滋味,也看得出来。

    六王爷的眼中有对自家夫人的欲念。

    但是身为婢女的职责所在,她又不得不告诉她。

    赵年年将篮子交给清竹,伸手捏了捏她一向板着的脸,笑嘻嘻的。

    “来就来呗。毕竟是王爷。”

    赵年年对凤温瑜这人倒是没什么想法。

    但是赵碧春为了这么个人,害她,这账,多多少少都得扣点儿在凤温瑜头上。

    她睚眦必报。

    “别老板着一张脸跟你家主子似的,都不可爱了。”

    赵年年挥挥手,走在了前面。

    清竹脸红了红,快速跟上。

    换了一身艾青色白梅刺绣裙,又洗了把脸,赵年年这才去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