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像催眠曲一样。她忽然感到了安心,便闭上眼,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

    夜色更深了。

    旅馆外起了风。前台的接待小姐眼皮一跳,忽然眼睛一阵刺痛。她猛地捂住眼,弯腰揉了揉眼睛。

    刺痛就像来时那样,又?突然离去了。

    ……是进沙子?了吗?还是错觉?

    接待小姐揉着眼睛,嘟囔着要是再痛就去医院。她看了看门外,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

    今天也是没有客人的一天呢。为老板的钱包心疼了一瞬,她笑嘻嘻地打开?聊天,跟朋友聊起那个口出狂言问她内衣店在哪里的男人。

    她没有注意到,电梯门开?了又?关,空无?一人的电梯,忽然开?始上升,紧接着停在了16楼。

    16-8——

    楚娇娇的房间。

    第64章 山神的新娘22

    旅馆的门廊很长,到了深夜,只有中间亮着几盏惨白的灯光。头?尾都漆黑一片,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无底深渊。

    屋门大敞着,夜风顺势而?入,夹杂着泥土、树叶和淡淡的动物腥味,盈满了房间。床上的三人却无一人醒来,皆是紧闭着眼,陷入了奇异的深眠。

    陆长平又在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里却没什么可称道的故事,只是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笼子里。

    笼子似乎是竹条编的,又凉又滑,还带着点水汽,密不透风。

    他想爬出去。便弯起细长的身体,不停地收缩着鳞片,顺着瓶子形状的笼口往外爬。可笼子太滑,笼口又太高,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呆在小小的笼子里,一次又一次,尝试着往外爬,又一次又一次地掉下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莫名的念头?:他被人抓住了。

    但身体机械地摆动着,试图爬出这个笼子。

    不知过了多久,笼子忽然被打开一条缝,新鲜的空气从缝隙里漏了出来?,可还没等他爬出去,忽然又伸出一只比山还大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七寸。

    紧接着,他被按在案板上,一柄并不锋利的刀猛地挥砍而?下!

    他已死去。眼前的一切渐渐灰暗。

    迷糊的意?识中,只听?到“嘶嘶”的响动。

    “嘶嘶……”

    “嘶嘶……”

    那些声音逐渐汇聚成?一个愤怒的低语。

    “卑鄙的外乡人,竟妄图盗走山神的珍宝?!”

    “滚出去!滚出去!”

    陆长平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死亡如同鸿沟般横亘在他的面前,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只能偃旗息鼓。或许他该放弃挣扎,闭上眼了,然后就这样醒来?,从噩梦中醒来?,从死亡中醒来?。

    “呜……”

    极其细微的哭腔。跟那些怒吼相比,简直像是一滴水落入海洋里。

    但陆长平捕捉到了。

    “陆长平……呜呜、救我……”

    “啪嗒”“啪嗒”好像还有浓稠的水声。

    细弱的哭腔,仿佛近在耳边。是楚娇娇的声音!

    娇娇。娇娇?!他想喊出来?,但张开嘴,只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蛇信子狂乱地吐息着。

    “肚子……呜!肚子疼,别按肚子呜……”

    睁开眼。快睁开眼啊!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滴微凉的水溅上了脸颊。就像初生的孩子混沌初开,自蒙昧中睁开眼,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人而?非蛇。

    他的视角原本?是趴伏在地上的,就像一只真正的蛇。但这一刻,视角忽然拉长、变高,回?到了熟悉的视角,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看到——

    他看到女孩蜷缩在自己面前。细长的腿无力地垂落在青色蛇尾的两侧,背靠着一只半人半蛇的英俊男人,颤颤巍巍地坐在祂的尾巴上。

    一种病态的红晕浮在她雪白的两腮上,漆黑的发丝被汗液打湿了,黏在脸颊和额头?,晶莹的涎水止不住地从柔软鲜红的唇瓣里落下。

    原本?隐藏在淡蓝色衬衫下的腹部,凸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身后的男人俯着身,将邪气森森的俊美面庞搭在她的肩膀上,浅色的薄唇紧挨着她的耳廓,吐出模糊的话语来?。

    祂的指节苍白得像是某种褪色的树枝,搭在她的腹部,随着薄唇里吐出的笑言缓缓地摩挲揉弄,按着那些奇怪的凸起。

    每次按动,怀里人颤颤巍巍的唇瓣里便吐出尖叫,她红了眼睛,显得可怜极了。

    “肚子……呜呜,呜!”

    一枚带着粘液的蛋,自裙底滚落出来?,顺着蛇尾滑落在地上,去势仍然不止,继而?轻轻地,撞上了陆长平的鞋尖。

    ……

    陆长平不是自己醒过来?的。他就像是误入了他人领地的闯入着,被主人发现,继而?被勃然大怒的主人抓着衣领丢出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