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吟伸手,想要去摸放在床头的铃铛,突然被一只发热的大手抓住了。

    “明日念玉那边你还是要去一趟。”男人的话非常坚持。

    白吟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里拼命的打鼓,借着夜晚的夜色,白吟看清楚了秦骁印的眉眼。

    相比战死的秦世子,面前的男人脸上的青涩,还没有褪去。

    念玉?

    去念玉婆家?

    她记得很是清楚,念玉是秦骁印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在她与秦骁印成亲的第二年,念玉同婆家有点矛盾。

    她去的路上,天冷打滑,没想到就这样摔到了池子里,她本来就身体虚,因为受了冷,一场病来的急匆匆,落了个生育艰难。

    想不到,重活一场,她依旧难逃。

    秦骁印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她落水的第二日晚上,她身上还起着高烧,白吟摸一摸额头,果不其然高热不断。

    所以她没有死,居然还回到了嫁给秦骁印的第二年!

    上辈子她全心全意,都是为了秦骁印一家,即便发着高烧,第二日也是强撑着去看了小姑。

    后来小姑和丈夫和好如初,对她没有半分的感激、愧疚之情,还诟病她多管闲事。

    她听过了,小姑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躲在被子里面直掉眼泪。

    同秦骁印倒了苦水以后,他只平静的告诉她,她是家里的长嫂万不可同小姑计较,否则就是失了大度,没了分寸。

    似乎没有得到一个准话,秦骁印蹙眉,脸上也逐渐流露出几分不悦。

    白吟长时间沉默着,空洞的眼神盯着床帐,眼尾微微发红。

    秦骁印沉默了片刻。俊脸上的神色反而更加冷冽了。

    “木以成舟,孩子不能有,就算了。”

    秦骁印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压在了白吟的胸口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

    仿佛将死之人,在湖底用尽了最后一丝氧气。

    “世子自然能够算了,不能生孩子的又不是世子。”

    他自然能够算了,她生不了孩子,但是外面有的是女人上赶着给他生。

    上辈子,他也是说了这样的话,她强忍着忍下了心中的苦楚,一个月的时间,她整整瘦了十余斤,他没有半分关切。

    那时她只以为是他性子冷,如今想来他这哪里是性子冷,只是不欢喜她而已。

    白吟越想越气,就连眼角都落下了几滴泪。

    秦骁印心里越发的烦躁了,他最讨厌的便是女人哭哭啼啼。

    白吟今日也没有了往日的分寸温顺的模样,就连说话都夹枪带棒。

    他只以为白吟是在闹小性子。

    “我不会纳妾,你不要多想。”

    秦骁印说的信誓旦旦,包括上辈子,他也是那么说的,她私以为秦骁印心里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当那对母子出现在灵堂前的时候……她心里那些想法尽数崩塌。

    白吟微微偏过头去了,不动声色往外面移了移。

    “明日……”秦骁印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白吟大概已经缓好了,她向来是有分寸的,于是重回到之前那个话题。

    第2章 这王府长媳她不做也罢!

    “不去。”白吟微微闭了闭眼,声音格外的坚定。

    上辈子劳心劳力,对于几个小姑她好生对待,对于婆婆丈夫她用心伺候……

    到头来换来了些什么?

    小姑的指责,婆婆的为难,丈夫的冷待。

    这王府长媳,她不做也罢!

    “白氏,你是家中的长嫂。”秦骁印脸上的神色,明显就不好看了,他一番话说的坚定。

    白氏。

    秦骁印对她,本来就没有半分情感,对她的称呼,除了白氏就是世子妃。

    上辈子,她当然是怕秦骁印冷脸的样子,但是现在她不怕了。

    “妾身体不舒服。世子爷若真想寻一个体贴不顾自身安危的世子妃,大可和离,再觅良妻。”

    在这一刻,白吟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父亲初入京城之时,误打误撞救了被一颗蚕豆差点呛死秦王爷。

    于是便挟这恩,叫白吟嫁给秦骁印,起初京城众人引为谈资。

    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便因为故意高攀,她在王府人人看不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回到了娘家,父亲也要骂她攀上了高枝,就不管娘家的兄弟姊妹。

    两边受气,上辈子自从嫁了秦骁印,她没有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周遭一片安静,秦骁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脸上隐隐约约可见怒气。

    “胡言乱语。”

    他冰冷的四个字落下,匆匆套了衣服走了。

    白吟没有想象之中的难受,反而浑身松快。

    秦骁印走了,半夜三更走的,秋乐进来伺候的时候,看着自家小姐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在外面自然也听到了,秦骁印同白吟两人之间的争执。